浣溪沙·杨花
陈子龙 〔明代〕百尺章台撩乱吹,重重帘幕弄春晖。怜他飘泊奈他飞。
澹日滚残花影下,软风吹送玉楼西。天涯心事少人知。
介绍
《浣溪沙·杨花》是陈子龙的咏物小令,借杨花乱飞、飘落的情景,写对柳如是的思念,并寄托人在天涯、心事难诉的飘零之感。
注释
章台:原是汉长安街名,诗词中常与杨柳、离别相关,这里不是普通高台。
春晖:指春天的阳光,不是专用来称母爱。
奈他:意为拿它没有办法。
澹日:淡淡的日光,澹通“淡”。
玉楼:华美的楼阁,不必坐实为某一处建筑。
译文
高高的章台旁,杨花被吹得纷乱飞舞;它又在重重帘幕间翻动春光。可怜它这样飘泊,却无法不让它飞。淡淡日光下,它滚落在残花影里,又被软风送到华美楼阁的西边。它那流落天涯般的心事,很少有人知道。
赏析
上片先将杨花置于章台和帘幕之间:章台带有杨柳与离别的意味,重重帘幕又像情缘中的阻隔,飞舞便不只是春景。“怜他飘泊奈他飞”把怜惜和无法挽留连在一起,是由观花转向寄情的关键。下片缩小景物,只写淡日、残影、软风和楼西,动作也由撩乱变为滚落、吹送,情绪随之沉静。结句才点出“天涯心事”,杨花既近于所思之人,也映出词人自身的漂泊,咏物与抒情合而不说尽。
创作背景
崇祯八年春夏间,陈子龙与柳如是曾同居松江生生庵别墅南楼,后因家庭等原因分手。此词约作于这段感情前后,借杨花抒写离情与身世。
评价
全词让杨花的飞、落、送始终带着人的去留,景物不多而意脉清楚,真挚却不直说。它是陈子龙情词中较完整的一篇,艺术上以含蓄取胜,不宜只看作单纯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