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菩萨蛮·洛阳城里春光好

韦庄 〔唐代〕
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柳暗魏王堤,此时心转迷。 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介绍

这是韦庄《菩萨蛮》组词中的一首小令。上片由洛阳春光落到才子流寓、魏王堤柳色下的心迷,下片以桃花春水和鸳鸯对浴反衬独自凝望,结于怀人而不被知,是借春景写乡思与离情。

注释

洛阳才子:本指西汉洛阳人贾谊,这里作者用来自指。 魏王堤:洛阳名胜,洛水成池,唐太宗赐魏王李泰,堤因此得名。 渌:水清澈的样子。 凝恨:愁恨郁积,难以排解。

译文

洛阳城里春光正好,我这洛阳才子却要在他乡老去。魏王堤上柳色幽暗,这时心里更加凄迷。桃花开着,春水清澈,水面上鸳鸯正在嬉游。我含着愁恨对着残阳,思念你,你却不知道。

赏析

词以两句对举起笔:洛阳春光依旧好,人却要在他乡老去。“好”与“老”把繁华和迟暮压在一起,乡思便不是闲愁,而是身世无处安顿。魏王堤的柳暗既写春深,也把归路遮住,所以“心转迷”来得自然,迷的不只是眼前景,更是心里积下的失落。过片仍写春色,桃花映水,鸳鸯同浴,明丽而温软,却正好对照独自凝望的人。残晖一出,暖景忽然冷却,“凝恨”把前面的明媚收成说不清的痛。结句不指明所忆是故人、故园还是故国,反而更宽、更沉。全词转折不多,靠美景与心事并置,清空而有余味。

创作背景

韦庄历经唐末战乱,长期流寓,晚年入蜀。《菩萨蛮》五首多写对洛阳与江南的追忆;此首以洛阳春色牵动归不得之感,与这一经历相合。究竟作于寓洛当时还是蜀中追忆,成说并不一致,不宜把某一年坐实。

评价

此词不是组词中传诵最广的一篇,却能见出韦庄的本色:春景清丽,语意淡直,而乱离后的迟暮与怀人沉在句底。它让柔婉小令承接身世之痛,结句尤其朴厚,只是所忆之人不宜指认得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