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扬州韩绰判官
杜牧 〔唐代〕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介绍
这是杜牧离开扬州后寄给旧同僚韩绰的七言绝句。诗人由眼前江南深秋尚未凋谢的山水,遥想扬州二十四桥的月夜歌吹,以轻松调侃探问友人近况,也寄托对扬州旧游的怀念。
注释
迢迢:形容江水绵远悠长。
草未凋:草还没有枯萎;一作“草木凋”,诗意相反。
二十四桥:扬州名胜,或指城中多座桥,或指因美人吹箫得名的一座桥。
玉人:此处戏称风姿俊美的韩绰,也可让人联想到美人。
译文
青山隐隐约约,江水悠远绵长。秋天已经过尽,江南的草还没有枯萎。二十四桥正逢明月之夜,你这风流人又在何处教人吹箫呢?
赏析
诗的妙处首先在空间的一笔双写。首句的“隐隐”“迢迢”既画出江南青山远、绿水长,也把诗人与扬州友人隔开。次句落到节候:秋已尽而草未凋,使眼前景清润而不萧瑟,为后文的明月歌吹预先留出明朗的底色。若依“草木凋”的异文,则变成常见的秋悲怀人,与全诗的风调便不甚相合。
后两句才把怀人落到具体的人与地。二十四桥、明月、吹箫都是扬州最易唤起想象的风物,诗人却不问寒暖,偏问韩绰“何处教吹箫”。“玉人”在寄赠诗中当指韩绰本人,“教”字又坐实了这是对友人的戏问;同时,桥上吹箫的旧闻又使“玉人”仿佛兼指美人。这一重含混让调笑没有坐实为艳情叙事,而是化成月光、箫声和秋水连成的空明境界。问候、戏谑与留恋因此叠在一起:既见两人交谊的熟稔,也见诗人对扬州生活的回味,却不把那一段生活写得轻薄。
创作背景
唐文宗大和七年至九年间,杜牧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幕府任职,先为推官,后为掌书记,与任节度判官的韩绰同僚,同在扬州。他后来离开幕府,韩绰仍留扬州。此诗约作于大和末或开成初,是离扬后的寄赠;杜牧另有《哭韩绰》,可见二人交谊颇深。
评价
此诗是杜牧绝句中传诵最广的名篇之一,也是唐诗里写扬州风神的代表作。它不以铺陈繁华取胜,而用远山长水、未凋秋草和明月吹箫构成清丽俊爽的画面,把怀友写成带有风趣的一问。艺术上最见功力的是艳情意味被山水意境收住,故情切而辞不露,调笑而不失温厚,余韵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