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观书有感·其一

朱熹 〔宋代〕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介绍

这是朱熹的一首七言绝句。诗人由半亩方塘映照天光云影写起,追问池水何以如此清澈,最后归结为源头不断有活水注入。诗题标明“观书有感”,景物描写实际是在比喻读书与心境。

注释

鉴:镜子;古代镜面常覆镜袱,用时才打开。 徘徊:指天光云影在水中来回闪动。 渠:它,指方塘。 那得:怎么能够。 清如许:如此清澈。

译文

半亩大小的方塘像一面打开的镜子,天光和云影一同在水面来回闪动。要问它怎么能够这样清澈,是因为源头不断有活水流来。

赏析

全诗的关键在于由景入理的转折。前两句先把方塘写成一面揭开的镜子,天光云影都在水中流动,清澈、开阔和变化同时呈现出来。第三句忽然发问,把读者的注意力从美景转到原因;末句“为有源头活水来”才揭示诗意所在。若没有这最后一转,它只是一首清丽的写景绝句。 “半亩”限定了池塘的小,却能容纳天空与云影,小与大的对照很有表现力。水之所以能照见万物,不在塘面宽广,而在水质澄明;水质澄明,又依赖上游活水不断流入。诗题中的“观书”使这层景物获得比喻意义:读书不是偶得一句警语,而是持续吸收新知,使心智保持流通,不被旧见淤塞。 诗中没有直接说教,问句也使说理显得自然。方塘可以指澄明的心境,活水可以指不断更新的学问,但诗并不把比喻一一坐实,因而既明白又留有余味。它能广为传诵,正因为它把读书的体会凝成一个可感的形象,而不是抽象地宣布道理。

评价

这首诗是宋人借景说理而又不显得枯燥的代表作。它以方塘、镜面和活水层层推进,把持续学习才能保持见识澄明的体会写得鲜明好记,“源头活水”也因此成为常用比喻。朱熹不少说理诗较为平板,这一首却语言轻快、意象完整,艺术效果明显高出一般理学诗。它篇幅虽小,却长期为人传诵,在后世谈读书与治学时尤其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