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减字木兰花·垂螺近额

张先 〔宋代〕
垂螺近额,走上红裀初趁拍。只恐轻飞,拟倩游丝惹住伊。 文鸳绣履,去似杨花尘不起。舞彻伊州,头上宫花颤未休。

介绍

《减字木兰花·垂螺近额》是张先的小令,写一位年轻舞女由上场到曲终的舞姿。上片从螺髻和踏毯入拍写到身轻欲飞,下片续写绣履轻旋、如杨花而去,以及舞停后宫花仍颤。此调四十四字、两句一换韵,由宴上观舞而作。

注释

垂螺:低垂近额的螺形发髻,可见舞女年纪尚轻。 走:这里是快步疾趋,不是今义的慢走。 红裀:红色地毯。 趁拍:合着乐曲节拍起舞。 倩:请、央求。 游丝:飘浮在空中的虫丝。 伊州:唐时大曲名,这里指伴舞的乐曲。 宫花:舞女头上插戴的宫样花朵。

译文

额前垂着螺形发髻,她快步踏上红毯,刚合上节拍起舞。只怕她轻得要飞起来,想请空中的游丝把她牵住。她穿着绣有彩鸳的舞鞋,离去时像杨花,连尘土也不扬起。一支《伊州》从头舞完,头上的宫花还颤个不停。

赏析

这首词不铺陈舞技,只抓住几个最能见出轻盈的细节。起句写垂螺近额,先点出舞女年纪尚轻;“走上红裀初趁拍”把快步上场和入拍连成一瞬。“只恐轻飞”“拟倩游丝惹住伊”写观众怕她飞去,又想让游丝牵住她,两组虚词一呼一应,身姿便轻得近乎离地。过片落到绣鞋,再用杨花和尘不起写节奏放缓时的飘忽。直到“舞彻伊州”才点明曲名;曲止而宫花仍颤,余势未歇。全篇写实而细,层次清楚。

创作背景

据材料,此词写于宴席观舞之时:作者见年轻舞女按节起舞,遂记下从上场到曲终的全过程,也侧面映出当时士大夫的宴乐生活。具体年份、地点和宴主都无法确认。

评价

词的效果在余味:舞已停止,宫花仍动,观者还留在节奏里。它以游丝、杨花、宫花衬托动作之轻,纤细而不阔大,起舞、急旋、缓去、舞罢层次分明。就地位而言,这是张先小令中刻画舞容较完整的一首,语言精练;所谓宋词写舞压卷,只是一种评价,不宜写成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