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中秋和子由
苏轼 〔宋代〕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介绍
这是一首中秋抒怀的《西江月》。词人从秋夜风叶写到人生短暂、门庭冷落和月光被遮,最后举杯北望,寄托孤寂与怀人之情。题目标明和子由,但具体作年作地诸说不一。
注释
秋凉:秋天的凉意,用来点明中秋时节。
风叶:风吹树叶发出的声音。
贱:指酒价低,与客少对举,写门庭冷落。
妨:遮蔽。
孤光:指独自悬在中天的月光。
译文
世上的事情仿佛一场大梦,人生又能经历几回秋天的凉意。夜里风吹树叶,声音已经响在回廊里;看看眉头和鬓发,愁思和衰老都上来了。酒价虽低,却常常愁没有客人;月亮虽明,却多被云遮住。这个中秋,有谁和我同看这孤单的月光?我端着酒杯,凄凉地望向北方。
赏析
上片先以“大梦”“秋凉”笼住全词,把世事无常和年华有限说在前面,再用廊间风叶逼出眉鬓,秋声因此变成迟暮之感。下片转向人事:酒贱而客少,见出贬谪后的冷落;月明却被云妨,以清光受遮写心志受抑。结句不再铺景,只问谁与共孤光,并把盏北望,孤寂、怀人和难言的怨意都落在这个方向上。全词不离中秋,却由节序推到人生矛盾,语言平直,比兴清楚。
评价
此词以省净的中秋景物写失意中的幻灭、孤愤与怀人,靠对举和比兴把情绪压进常见之景,含蓄而有力度。它不是苏轼最广传的名篇,却能见出其逆境词从叹老延伸到愤世、再落到北望的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