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江南春

杜牧 〔唐代〕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介绍

这是杜牧的七言绝句。诗不以一地一景为限,而以千里江南为视野,把莺啼花树、水村山郭、风中酒旗与南朝遗寺收进同一幅春色,在明丽风物中透出历史兴亡的淡淡感慨。

注释

山郭:依山而建的外城,郭指城外的一道城。 酒旗:酒店门外招揽客人的布幌。 南朝:先后建都建康的宋、齐、梁、陈四朝。 四百八十寺:约举佛寺之多,并非实数。 烟雨:细密如烟的春雨。

译文

千里江南,莺声处处,绿树映衬着红花。水边的村庄、靠山的城郭,酒店的酒旗在风里飘动。南朝留下的众多寺院,有多少楼台正掩映在蒙蒙烟雨之中。

赏析

前两句以极省的笔墨铺开空间。千里是总领,莺啼给春色以声音,绿映红给它以色彩;水村、山郭一低一高,酒旗再以一点动态把静景吹活。景物本不相连,被千里与风串成一幅连续长卷,所以江南不是某处园林,而是铺在大地上的春色。 后两句由风土转入历史。南朝君臣崇佛,寺院遍布城乡,四百八十只是极言其多。楼台本金碧繁丽,诗人却让它们没入烟雨,明朗的莺花遂转为空蒙。烟雨既是江南春日常见的天气,也使前代繁华显得若有若无:寺还在,建寺的王朝已成过去。兴亡之感因此不必直说,只从多少一问里透出。 全诗的转折不在情景割裂,而在色调由绚烂到迷离。晴景与烟雨可以并存于千里之中,也符合绝句的典型概括,不必坐实为同一时刻、同一地点的写生。它突破了七绝常以一个焦点见大的写法,用宏阔视野写出江南春的丰富与深邃。

创作背景

唐文宗大和七年(833)春,杜牧奉幕主沈传师之命,由宣州经江宁前往扬州拜访淮南节度使牛僧孺,途中作此诗。江宁一带正是南朝旧都所在,春行所见的水村、酒旗与烟雨楼台,便容易牵出对前代崇佛与兴亡的感想。

评价

《江南春》是杜牧七绝中传诵最广的名篇之一,也常被视为晚唐绝句由精巧转向宏阔的代表。它的力量在于尺幅之内兼有繁丽与空蒙:一面是令人神往的江南春色,一面是不落议论的历史余韵。前人曾嫌千里无法尽见,实则这正是诗的概括而非纪实;至于后两句是否专主讽刺佞佛,从形象本身看,更稳妥的是欣赏之中兼有感慨,不宜把弦外之音说成全诗唯一主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