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
秦观 〔宋代〕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虚。丽谯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
乡梦断,旅魂孤。峥嵘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
介绍
这是秦观贬居郴州时所作的除夕小令。上片写湘南风雨初破寒、空庭与谯楼角声中的长夜,下片写乡梦难成和岁暮羁旅,并以衡阳有雁、郴阳无雁收束,寄寓音书断绝的哀感。
注释
丽谯:指城门上的高楼。
小单于:唐代大角曲名,这里指谯楼吹奏的画角曲。
徂:过去,消逝。
峥嵘:这里形容岁月艰难而不寻常。
和:连,连同。
译文
湘地的风雨开始冲破寒意,深深的庭院空空荡荡。城楼上吹完《小单于》的角声,漫长清冷的夜终于过去。回乡的梦断了,旅人的魂魄孤零零的,艰难的一年又到了除夕。衡阳还有大雁能传书信,郴阳却连大雁也没有。
赏析
上片先写湘南风雨初破寒、庭院深空,再借谯楼角声把长夜拉长。词人几乎不直说愁,只以虚、清、徂透出失眠与孤寂,也让人感到他人守岁、自己独居的反差。换头“乡梦断,旅魂孤”节奏转紧,把夜景收成漂泊之痛;“峥嵘岁又除”的“又”字,说明这痛是连年贬谪的重复。结尾把雁书传说再往南推:衡阳已难通书,郴阳连雁也无。地理之远写成音讯全绝,浅语中自有身世沉痛。
创作背景
绍圣年间秦观一再南贬,绍圣三年(1096)削秩移郴州。他在贬所度过一年,于岁除之夜作此词,写风雨孤馆中的乡思与消息断绝之感。
评价
此词不以奇警取胜,而靠节序、角声与雁书层层收紧,把除夕写成流贬者的无家之夜。它能代表秦观后期贬谪词的面目:淡语写深悲,凄婉而不浮露,余味主要在音书断绝的那一层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