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十四
陶渊明 〔魏晋〕故人赏我趣,挈壶相与至。
班荆坐松下,数斟已复醉。
父老杂乱言,觞酌失行次。
不觉知有我,安知物为贵。
悠悠迷所留,酒中有深味。
介绍
《饮酒·十四》是陶渊明《饮酒二十首》中的一首五言古诗。诗写故人因赏识诗人的志趣而携酒同来,众人铺荆坐于松下,数杯即醉,言谈和行酒都失去次序;诗人由此写到忘我,并点出酒中另有深味。
注释
挈壶:提着酒壶。
班荆:把荆条杂草铺在地上当座席。
行次:指斟酒、饮酒的先后次序。
悠悠:形容醉后精神恍惚。
迷所留:沉湎并留恋于酒。
译文
老朋友赏识我的志趣,提着酒壶结伴而来。把荆草铺在地上,坐在松树下面,酒过几巡就已经醉了。父老们说话杂乱无章,传杯饮酒也乱了次序。不知不觉连自己的存在都忘了,又怎会把身外之物看得贵重?精神恍惚,留恋在酒中,酒里自有深远的意味。
赏析
这首诗的重心不在宴饮排场,而在从相聚到忘我的转进。开篇只写故人赏识志趣、提壶同来,情分先于酒成立;“班荆坐松下”把座席安在松荫与荆草之间,场面简朴而安稳。数斟即醉后,父老言语错杂、觞酌失次,看似失态,写出的却是乡里聚会不拘礼数的真率。诗意由此抬起:“不觉知有我,安知物为贵”把醉后恍惚说成同时放下自我与外物,个人快意接通对贵贱的超脱。结尾并不解说“深味”是什么,只以“悠悠迷所留”把人留在酒意里,使体味停留在可感的微醺中,避免直白议论。
评价
此诗在《饮酒》组诗中不算最著名的篇目,却能见出陶渊明以日常饮酒承载人生体味的写法。松下杂坐、言语失次等细节使超脱不流于空论,结尾的“深味”也留有余意。它丰富了组诗中田园交游与忘我之境的一面,但单独传播不及“结庐在人境”等篇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