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寄彭民望

李东阳 〔明代〕
斫地哀歌兴未阑,归来长铗尚须弹。 秋风布褐衣犹短,夜雨江湖梦亦寒。 木叶下时惊岁晚,人情阅尽见交难。 长安旅食淹留地,惭愧先生苜蓿盘。

介绍

这是李东阳寄给失意友人彭民望的七律。诗写他归乡后仍弹剑悲歌、衣食清苦,并由友人的处境写到自己旅食京城的惭愧,既表同情,也含身世之感。

注释

斫地:用剑砍地,形容悲歌时愤激难平。 长铗:长剑,这里用冯谖弹剑的典故,指困穷而有所求。 布褐:粗布短衣,指贫寒的衣着。 长安:本为汉唐都城,这里借指明代北京。 苜蓿盘:指盘中只有苜蓿,比喻小官或寒士生活清苦。

译文

舞剑砍地,悲歌的兴致还没有完;回到家乡,仍要弹着长剑诉说困苦。秋风中穿着粗布短衣,还嫌衣裳太短;夜雨的江湖里,连梦也觉得寒冷。树叶落下,才惊觉一年已晚;看尽世态,才明白知心朋友难遇。京城是我长期寄食停留的地方,想到先生盘中只有苜蓿,心里十分惭愧。

赏析

起句化用杜甫写失意者拔剑斫地的情景,写彭民望才气未尽而无处发泄。次句借用冯谖弹铗,说明他归乡之后生计依旧无着。颔联连用秋风、短褐、夜雨、江湖,把寒冷从衣外写到梦里。颈联由木叶惊秋转入阅尽人情,点出知交难遇。尾联才写自己滞留京城、面对友人清苦而惭愧,同情之中亦有同病之感。全诗对仗工稳,用事贴切,情意由人及己,层层加重。

创作背景

彭民望名泽,湖南攸县人,曾任应天通判,后失意归乡,生计艰难。李东阳在北京闻讯,写这首七律寄给他,表示同情。作者后来在《怀麓堂诗话》中说,彭民望读后泪下,反复悲歌,恨不能再与自己对酒论文。

评价

这首诗以友人的穷愁为主,以自己的惭愧作结,把同情写得具体而有分寸。起句豪健,中间体察入微,结尾转为自省,动人处主要在真挚而不在技巧。它是李东阳较受称道的寄赠之作,也可见茶陵派融合唐宋、重视情韵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