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秋日三首

秦观 〔宋代〕
霜落邗沟积水清,寒星无数傍船明。 菰蒲深处疑无地,忽有人家笑语声。 月团新碾瀹花瓷,饮罢呼儿课楚词。 风定小轩无落叶,青虫相对吐秋丝。 连卷雌霓小西楼,逐雨追晴意未休。 安得万妆相向舞,酒酣聊把作缠头。

介绍

《秋日三首》是秦观的一组七言绝句,分写邗沟秋夜、家中品茗课子和雨后彩虹,都从细小的生活场景见出秋日情趣。

注释

邗沟:邗沟是春秋时吴王夫差开凿以连通江淮的古运河,这里指诗人行船的那段水道。 菰蒲:菰和蒲都是水边植物,这里借指长满水草的湖泽。 月团:月团指宋代用圆模压成的团茶。 瀹:瀹是烹煮的意思。 万妆:万妆泛指众多盛装的歌伎。 缠头:缠头本是赏给歌舞艺人的锦帛财物,这里借指赠礼。

译文

秋霜降下,邗沟的积水显得格外清澈。寒夜里无数星光贴着船边发亮。菰蒲又深又密,几乎让人以为四周没有陆地。忽然传来人家的笑声和说话声。 新碾的团茶放进花瓷壶里烹煮。喝完茶,便叫儿子来温习《楚辞》。风停了,小轩前没有落叶。青虫面对面吐着秋丝。 弯弯的雌虹挂在小西楼上。追着雨、赶着晴,兴致还没有停。怎能让无数盛装的人相对起舞,酒酣时且把这道虹当作缠头相赠。

赏析

三首各取秋日一景,由水乡夜色写到家居,再落到酒后看虹。第一首先写霜落水清、寒星傍船,菰蒲深处几乎让人疑心没有陆地;末句笑语骤起,隔绝的静夜被一下打开,孤舟也有了温度。第二首只写碾茶、课子和风定后相对吐丝的青虫,灯火茶香与细小生物并置,闲适而不空疏。第三首虹霓弯挂小楼,诗人竟想把它当作缠头,想象出格,露出清丽之外的快意。组诗靠画面转折见情,并不直接抒情。

创作背景

诗中有舟行邗沟、家中课读和楼前看虹等情景,大体属于秋日乡居中的所见所感。材料并未载明具体年月和写作场合,不能坐实为某一次出游或某一年的作品。

评价

这组绝句以观察入微见长。第一首由静入声,常被拿来与前人“闻声知人”的写法相参,而意境更紧凑;后两首一温煦、一纵放,使全组不止于清冷秋意。它们在秦观诗中较受选家重视,但地位仍不能与其词名并论,价值主要在生活气息和笔致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