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绝句二首·其一
陆游 〔宋代〕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
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前一放翁。
介绍
这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所作的七言绝句。前两句写梅花迎晓风盛开、白如积雪;后两句突发奇想,愿化身千万,使每树梅花前都有一个自己,把爱梅之情写到极处。
注释
闻道:听说。
坼:裂开,这里指花苞绽放。
雪堆:比喻满山白梅堆积如雪。
何方:有什么办法。
放翁:陆游的号,诗中指他自己。
译文
听说梅花已在清晨的寒风里绽开,四面山中一片洁白,株株梅花像堆着的雪。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化成千万个身子?好让每一树梅花前都站着一个放翁。
赏析
前两句几乎是咏梅常语:晨风中绽放,满山白如雪堆。妙在以“闻道”起笔,不写眼前实景,而写成听来的消息,境界便由眼前拓向四面山中,也留下想象的余地。真正决定诗意的是后两句。梅花太多,一人看不尽,诗人便设想化身千亿,让每一树前都站着一个自己。诗中并无一个“爱”字,痴情却因这不可能的愿望落到了每一树上。梅花的千姿百态不必再铺写,也已隐含在“一树”与“一放翁”的对应里。这一设想明显取自柳宗元“若为化得身千亿”,但柳诗是谪居望乡之苦,此诗是赏梅之乐,用意相近而心境相反。陆游素以梅自比,所重的是其高洁气格;此处梅与人几乎叠合,咏花也便是写自己的立身之趣。
创作背景
嘉泰二年(1202)一月,七十八岁的陆游罢官后闲居故乡山阴,因见梅花盛开而作。此时他离开官场已久,诗中直接写出的则是赏梅的痴情。
评价
此诗不以刻画梅枝梅香取胜,而以化身千亿的奇想见出爱梅之深,也见出诗人高迈脱俗的性情。它在陆游众多咏梅诗中别具一格:题面是花,落点是人,梅品与人格相互映照,读来既痴且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