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颍亭留别

元好问 〔金朝〕
故人重分携,临流驻归驾。 乾坤展清眺,万景若相借。 北风三日雪,太素秉元化。 九山郁峥嵘,了不受陵跨。 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 怀归人自急,物态本闲暇。 壶觞负吟啸,尘土足悲咤。 回首亭中人,平林淡如画。

介绍

《颍亭留别》是元好问的五言古诗。友人在颍亭为他饯行,分韵作诗,他得“画”字,于是由临流惜别写到远眺中的风雪山峦与寒波白鸟,再将急切的归心收束于平林如画的回望。

注释

重:珍重、看重。 分携:离别。 相借:互相借助,仿佛景物都来供人观赏。 太素:古代指构成万物的原始物质,这里借指大自然。 元化:万物的本源变化。 九山:指豫西的辕、颍谷、告成、少室等九座山。 陵跨:欺凌、侵逼。 澹澹:水波轻轻荡漾的样子。 负:辜负。 悲咤:悲伤叹息。

译文

老朋友珍重这次离别,我在水边停下返归的车驾。天地开阔,正好清朗地远望,万千景物仿佛都来相助。北风连着下了三天雪,大自然主宰着万物的变化。九座山峰郁郁葱葱、高峻挺立,丝毫不受欺压侵逼。寒波轻轻荡起,白鸟悠悠飞落。惦着归去的人自己心里焦急,景物的情态本来悠闲。杯酒辜负了吟咏长啸的兴致,尘土前路足可使人悲叹。回头望着亭中的友人,平林淡远,就像一幅画。

赏析

诗从饯别写起,却迅速把视线推开:临流停下归车,清朗的天地容纳远眺,万千景物仿佛都投入诗人眼底。北风积雪与峥嵘九山,不只是描摹冬景,也显出一种不受侵逼的傲岸,自然变化与人的性情叠合在一起。全诗最关键的是寒波、白鸟四句。人因想回家而焦急,波与鸟却轻缓、悠闲;急与闲相互对照,情绪不必直说也已分明。结尾再回到酒宴和前路尘土,点出现实中的悲叹,最后以回望亭中友人和淡远如画的平林收束,别情便落在悠远的景象里。

创作背景

正大年间,元好问寓居登封一带。此番由登封前往昆阳、阳翟,李冶、张肃、王元亮在颍亭置酒送行,众人分韵赋诗,他得“画”字,因而写下这首留别诗。

评价

这首五古以阔大眺望托住深微别情,归心的急切与物态的闲淡互相映衬,结尾又化作平林如画,兼具健举与沉郁。“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后来被王国维举为“无我之境”的例子,也使它在元好问的五言诗中尤为人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