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赠从弟·其二

刘桢 〔两汉〕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 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介绍

《赠从弟·其二》是刘桢五言古诗《赠从弟》三首中的第二首。全诗不直写人事,而专咏山上青松:它迎着谷风挺立,历经冰霜仍终年端正。诗人借松柏本性勉励堂弟守住操守,不因外力而改易,也以此自期。

注释

亭亭:高耸挺立的样子。 瑟瑟:形容寒风的声音。 一何:多么,加重语气。 惨凄:这里形容冰霜凛冽严酷。 罹:遭受。 凝寒:严寒。

译文

高高的青松挺立在山上,山谷里寒风瑟瑟作响。风声是多么猛烈,松枝又是多么刚劲。冰霜正凛冽严酷,松树一年到头始终端正。难道它没有遭受严寒吗?松柏自有这样的本性。

赏析

这首诗的力量,首先来自层次清楚的推进。前两句只立下一个对照:松在山上,风在谷中,高与低、静与动已经对峙。接着“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用两个“一何”把声势和骨力同时推高,不是单纯赞美松树,而是让压力与抵抗同时出现。再下一层,风变成冰霜,短暂的呼啸变成终年的严寒,“惨凄”与“端正”对举,时间也被拉长。末两句才由反问点破:松并非不曾受寒,而是本性如此。全诗由表及里,先见其形,后见其性。 松不是孤立的饰物。山托出它的高,风试出它的劲,冰霜验出它的正,凝寒最后逼出“本性”。外力一步步加重,松的回答却始终是不改姿态。这种写法使八句短诗有了抗争的过程,而不是一句道德口号。前半的往复咏叹近于唱叹,后半收束为判断,咏物由此转为说理。 诗题是赠堂弟,真正的对象却到最后才被照亮。读者先相信这是一棵松,结句的“本性”再把植物品性转成人的持守:人也会遭受“凝寒”,可贵的是贫贱、压力与世俗不能改其端正。赠人与自勉叠在一起,松既是对堂弟的期许,也是诗人自己的人格投影。比兴因此不含糊,所指又不必坐实为某一件事,留给读者的是一种可以反复对照的精神形象。 它不同于一般应酬式赠答。语言平直,几乎不靠典故和雕饰,却把力量放在句式的对称、层次的递进和结句的揭示上。松柏耐寒本是古老比喻,这里重新获得建安时代的硬朗气息:不曲折诉苦,也不流于说教,只以挺立的形象见出风骨。

创作背景

刘桢身处汉末乱世,因战乱离开家乡,漂泊至中原许县一带。世积乱离、风衰俗怨,他却并未在诗中走向厌世。《赠从弟》三首即写于这一时期,分别以不同物象勉励堂弟;这一首专取松柏,既劝人在困厄中守住本性,也映出诗人自己的持守。至于它与刘桢某次具体遭际的对应,材料并不能落实,不宜再作附会。

评价

此诗是刘桢最为人熟知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建安赠答诗里少见的凝练名篇。它的艺术效果不在铺陈,而在把一句古老的松柏之喻写成层层加力的短章:风愈盛,松愈劲,理愈显。平易的字句因此有了耸拔之气,赠人之意也不落于空泛劝诫。后世常把它视为建安风骨的典型样本,钟嵘称刘桢“真骨凌霜,高风跨俗”,与这首诗所呈现的人格和风格正可互相发明。以松喻人虽是常格,但本诗把物性、人品和自勉收束得干净有力,故能超出一般咏物赠诗,长久传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