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日与潘郭二生出郊寻春忽记去年是日同至女王城作诗乃和前韵
苏轼 〔宋代〕东风未肯入东门,走马还寻去岁村。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江城白酒三杯酽,野老苍颜一笑温。
已约年年为此会,故人不用赋招魂。
介绍
这是苏轼元丰五年在黄州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正月二十日,他与潘、郭二友出郊寻春,忽然想起去年此日同至女王城,便依前诗原韵再写此篇,记叙重游欢聚,并表达安于贬地的心境。
注释
酽:酒味浓厚。
赋招魂:化用《楚辞·招魂》,这里指老朋友设法让苏轼离开黄州贬所。
译文
东风还不肯吹进东门,我们骑马再去寻找去年到过的村子。人好像秋天的鸿雁,来时总有音信;往事却像一场春梦,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在江城喝上三杯浓浓的白酒,乡野老人沧桑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我们已经约定年年都来这样聚会,老朋友不必再作招魂之文,设法把我从这里召走。
赏析
诗从春意未到写起。“东风未肯入东门”不直说春寒,而把东风写成不肯进城,寻春便显得主动而有趣。次句点明重访旧地。颔联是全诗关键:人如秋鸿按时有信,事如春梦毫无痕迹,一边是友情的守约,一边是往事的消散,既符合一年重游的经历,也含有回看人生的空幻之感。颈联落到眼前的浓酒和野老笑容,把出游写成朴实温暖的聚会。尾联约定年年相会,并劝故人不必“赋招魂”,以安于黄州回应政治失意。全诗语言平易,靠拟人、对照和沉稳的态度,使寻常生活显出余味。
创作背景
元丰四年正月二十日,苏轼前往岐亭访陈慥,潘丙、古耕道、郭遘送他到女王城东禅庄院,他曾作诗记事。元丰五年同日,他与开酒店的潘大临、卖药的郭遘出城寻春,想起去年之事,便次韵和作。当时他正谪居黄州,二人都是到黄州后新结识的朋友。
评价
此诗最能传诵的是“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它把旧地重游时既有约定、又觉往事难寻的感受说得明白而有余味。全篇不以奇险取胜,却能以平淡的场景写出深稳的胸襟,体现苏轼黄州时期逐渐自适的诗风。它并非苏轼最宏大的作品,但因警句真切、情思饱满,成为苏诗中常被记取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