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白居易
李忱 〔唐代〕缀玉联珠六十年,谁教冥路作诗仙。
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
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
文章已满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怆然。
介绍
《吊白居易》是唐宣宗李忱所作七言律诗。白居易去世后,李忱以帝王之身写诗悼念:首联推重其六十年诗业,痛惜斯人已逝;中间两联拈出“居易”“乐天”的名与字,并举《长恨歌》《琵琶行》的流布,写其襟怀与诗名;尾联由诗篇遍传转入个人哀思。全诗以平易语写敬悼之情。
注释
缀玉联珠:以珠玉相连比喻诗文精美,这里指写诗作文。
冥路:指通往阴间的路,即冥界。
浮云不系:像浮云一样不受拘束,这里兼指白居易漂泊不定、不系于名利。
造化无为:指顺应自然、不刻意作为,也呼应白居易的字“乐天”。
长恨曲:即白居易的长篇叙事诗《长恨歌》。
胡儿: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或外族人的称呼,这里泛指边地之人。
译文
你缀玉联珠般写诗作文,已经六十年。是谁让你去冥界做了诗仙?你如浮云不系,漂泊无定,名字却叫“居易”。你顺任造化无为,表字叫“乐天”。孩童也懂得吟诵《长恨歌》。胡人也能歌唱《琵琶行》。你的诗文已经传满行人的耳朵。每一次想到你,就一阵悲伤。
赏析
此诗最见构思处,是把白居易的名、字化为评价。“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不着议论,却由“居易”“乐天”生发出漂泊不系、顺任自然的人格写照,姓名与性情相互映发,对仗自然。颈联不泛说诗名之大,而让“童子”“胡儿”作证:连童稚与外族都能吟唱《长恨歌》《琵琶行》,以接受范围之广反衬作品感染力,比直接赞颂更具体。首联以珠玉喻诗文,接以“谁教”的诘问,赞叹骤转痛悼;尾联“文章已满行人耳”把逝者留存人间的声名与生者每闻即悲的心理扣合,收束悠长。全诗语言浅切,帝王悼臣而不矜持,亲切如友朋相吊,是理解其动人处的关键。
创作背景
唐宣宗李忱即位后爱好诗歌,对白居易尤为敬重。会昌六年八月,七十五岁的白居易去世;李忱不胜悲悼,写下此诗。材料所记时间与诗人卒年相合,说明这是一首即事悼亡之作。
评价
这首诗以巧嵌名号、举代表作侧写影响、由公众传诵转入私人哀思见长,情感真挚而节制。它没有堆砌颂词,却在平易浅切的七律中写出帝王对诗人的敬重与惋惜,也保存了白居易诗在当时广泛流播的珍贵印象。艺术上以构思和情味取胜,虽非以雄奇辞采著称,仍是唐代帝王悼亡诗中有特色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