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其三十五
范成大 〔宋代〕采菱辛苦废犁锄,血指流丹鬼质枯。
无力买田聊种水,近来湖面亦收租!
介绍
这是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里的一首七言绝句,属夏日一组。诗写无力买田的人改在湖中种菱,手指被刺出血,形貌枯瘦,连湖面近来也要收租,点出生计被层层逼紧的处境。
注释
废:丢开、不再使用。
流丹:流血,这里指采菱被刺破手指。
鬼质枯:形容人枯瘦得不成样子,如同鬼形。
聊:暂且、只好。
种水:在水中种菱,不是耕种田地。
译文
辛辛苦苦去采菱,只好丢开犁锄。手指被刺得鲜血直流,人枯瘦得像鬼一样。没有力量买田,暂且到水里种菱;近来连湖面也要收租了。
赏析
诗先写采菱而“废犁锄”,把水上劳作和本该用来耕田的农具对举,已暗示这不是从容改业。次句不讲道理,只写“血指流丹”与“鬼质枯”:菱角刺手是眼前的伤,枯瘦如鬼则是长期劳累与贫病留下的形貌。第三句才补出原因,无力买田才来“种水”,前面的辛苦由此落到被迫求生上。末句转到“近来湖面亦收租”,“亦”字把新的征敛接在旧困境之后,连避到水面也不得喘息。全诗四句层层推进,不加议论,压榨之重自在事实中见出。
创作背景
淳熙十三年(1186),范成大病势稍缓,重回石湖旧居,把野外所见随手写成绝句,一年共得六十首,总称《四时田园杂兴》。本篇收在夏日一组,更具体的当场细节已不可考。
评价
这首绝句以白描取胜,伤指、枯貌和收租三层事实步步收紧,读来冷峻而有余味。它在整组诗里不是闲适景物的代表,却突出了范成大注视赋税与民生的一面,使南宋田园诗不止于写农家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