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跋子瞻和陶诗

黄庭坚 〔宋代〕
子瞻谪岭南,时宰欲杀之。 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 彭泽千载人,东坡百世士。 出处虽不同,风味乃相似。

介绍

这是黄庭坚为苏轼追和陶渊明诗所作的五言古诗。诗先写苏轼贬谪岭南时仍能安然度日、细心和陶,再以陶渊明与苏轼对举,点明二人出处不同而意趣相近。

注释

子瞻:苏轼的字。 岭南:指五岭以南,这里指苏轼被贬所至的南方地区。 时宰:指当时的执政大臣。 彭泽:陶渊明曾任彭泽令,这里借指陶渊明。 出处:指出仕与退隐。 风味:指为人的意趣和情志。

译文

苏轼被贬到岭南,当时的执政者想置他于死地。他却在惠州把饭吃得饱饱的,又细细追和陶渊明的诗。陶渊明是流传千载的人,苏轼是可作百世楷模的士人。两人出仕与归隐的道路虽然不同,为人的意趣却很相似。

赏析

前四句几乎不加渲染。“谪岭南”“欲杀之”先把政治处境写得很险,紧接着却是“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能照常吃饭,又能耐心追和古人,可见苏轼并未被贬谪搅乱心境。后四句由诗及人:陶渊明与苏轼一隐一仕,道路并不相同,却都真率自守,所以说“风味乃相似”。这里比较的不只是诗风,更是处世的气味。全诗语意平直而判断明确,说人即是说诗,悼念之中也映出诗人对自己遭际的体会。

创作背景

苏轼于建中靖国元年病逝常州。崇宁元年,黄庭坚知太平州不久即被罢免,当时赵挺之为相,对元祐旧人迫害甚严。诗人由苏轼晚年追和陶诗及其贬谪遭遇,联系自身处境写下此诗。

评价

此诗以极省净的五言把危境中的从容写得具体可感,悼念而不流于哀叹。它在宋人题跋诗中颇具代表性,也常被用来说明苏轼与陶渊明精神上的亲近;诗本身虽短,却为理解苏轼和陶提供了一个清楚的人格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