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

柳宗元 〔唐代〕
海畔尖山似剑铓,秋来处处割愁肠。 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峰头望故乡。

介绍

这是柳宗元贬居柳州时所作的七言绝句。诗人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岭,见海边尖峰如剑,秋来处处刺痛愁肠,于是幻想化身千亿,分立峰头遥望故乡,并以此寄给京城亲故,写尽望乡之切与谪居难归之悲。

注释

海畔:海边;柳州在岭南,地近海域,故如此说。 剑铓:剑锋、剑尖,铓同“芒”。 若为:假如能够、怎样才能。 千亿:极言其多,并借用佛经中佛有千百亿化身之说。

译文

海边的尖山像一把把剑锋,秋天一到,处处都在割裂我的愁肠。如果能把身子化成千亿个,我就分散到各个峰头上去眺望故乡。

赏析

前两句把岭南秋山看成剑锋,使峭拔的山形直接变成切割身体的痛感。“割”字紧承“剑铓”,愁不再是笼统的伤心,而像被四周尖峰一处处刺开;“海畔”又点出贬所僻远,故乡隔着海山,难以回望。后两句并不停在哀叹,而从同游僧人的佛理中生出奇想:山峰无数,自身只有一个,若能化出千亿身,便可每峰立一人,同时望向故乡。愿望被推到不可能的地步,反而更显归去无路。全诗由实景急转入幻想,寄给京华亲故的既是深切乡思,也是困于远荒、欲归不得的迫切自诉。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柳宗元任柳州刺史时。僧人浩初到柳州看望他,二人一同看山,诗人便写诗寄给长安的亲故。据有关记载,浩初此行约在元和十二年前后。

评价

诗以剑山割肠和化身千亿两个奇想,把短小绝句写得沉痛而淋漓,在柳宗元简古淡泊的主要风格之外别具激切一路。它不只是一般怀乡之作,更借寄赠亲故诉说贬谪之苦,想象奇特,感染力很强,是柳州时期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