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寄人

张泌 〔唐代〕
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绝句,题为寄人,相当于以诗代柬。诗从别后入梦写起,借旧日回廊曲栏与春庭月色、落花,向所思之人婉转诉说相思和物是人非之感。

注释

依依:恋恋不舍、流连难舍的样子。 谢家:借指女子的住处,不必坐实为某一谢姓人家。 回合:回环围绕,形容廊庑四面环抱。 阑:同“栏”,栏杆。 离人:离别中的人,可指诗人,也可兼指双方。

译文

别后梦魂还依依不舍地来到谢家,小廊四面环绕,曲折的栏杆依旧斜伸着。多情的只有春天庭中的明月,还在为离别的人照着落花。

赏析

全诗的力量在于把深情压进极短的景物层次里。首句“别梦依依”先点明别后与入梦,情已先到;次句却不写人,只写小廊回合、曲栏斜出。这些都是旧游时最熟悉的局部,越具体,越见得人已不在,梦也寻而不遇。 后两句再把笔从梦境挪开。诗人不描摹对方的容貌,只留下一轮春庭月和满地落花。月本无情,偏说“多情只有”,是因为春光将尽、花已零落,深夜里仿佛只有月光还肯为离别中的人停留。落花既是春去的实景,也让相思有了时间的分量:不是一时想见,而是觉得青春与情缘都在分离中逝去。 梦与醒的界限也故意不划死。可以看成通篇皆梦,梦里只有月照空庭;也可以把后两句读成醒后所见,孤身面对同一轮月。无论哪一种,月光都能同时照到分隔两地的人,使双方处境在想象中彼此重叠。诗始终不明说思念、埋怨或盼望音信,只让廊栏、明月、落花逐层转换,含蓄也就由此而生。

评价

这首绝句以梦境带出旧地,再以月照落花收束,不直陈衷曲,却把寻而不见、物是人非写得深婉。景物不多,层次却不断转换,因而情味并不单薄。它是张泌最广为人知的诗作之一,也常被看作晚唐五代抒情小诗中含蓄蕴藉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