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园歌
杜甫 〔唐代〕乐游古园崒森爽,烟绵碧草萋萋长。
公子华筵势最高,秦川对酒平如掌。
长生木瓢示真率,更调鞍马狂欢赏。
青春波浪芙蓉园,白日雷霆夹城仗。
阊阖晴开詄荡荡,曲江翠幕排银牓。
拂水低徊舞袖翻,缘云清切歌声上。
却忆年年人醉时,只今未醉已先悲。
数茎白发那抛得?百罚深杯亦不辞。
圣朝亦知贱士丑,一物自荷皇天慈。
此身饮罢无归处,独立苍茫自咏诗。
介绍
《乐游园歌》是杜甫的七言歌行。诗写正月晦日在长安乐游园赴贺兰杨长史宴饮,先铺写高园远眺和园中游赏的盛况,再转入未醉先悲,自伤穷困无归。
注释
崒:崒,高峻的样子。
森爽:森爽,形容林木疏朗、境界爽豁。
长生木瓢:长生木瓢,用长生木制成的酒瓢。
芙蓉园:芙蓉园,唐代长安曲江西南的皇家园林。
夹城仗:夹城仗,指经夹城往来的皇家仪仗。
阊阖:阊阖,本指天门,这里指宫门。
詄荡荡:詄荡荡,形容宫门内开阔深广。
银牓:银牓,即银榜,银饰的匾额。
百罚:百罚,指屡次罚酒,极言杯数之多。
一物:一物,这里指酒。
荷:荷,承受、感激。
译文
乐游古园高峻爽朗,烟霭连着碧草,长得十分茂盛。公子的华筵设在最高处,对着酒遥望秦川,平坦得像手掌。大家用长生木瓢饮酒,显得真率,又备好鞍马尽情游赏。芙蓉园春水涌起波浪,白日里夹城仪仗声如雷霆。宫门在晴空下敞开,里面深广无边;曲江边排列着翠绿帷幕,挂着银饰匾额。舞袖低回,拂水翻飞;清亮的歌声顺着云气上升。想起往年人们醉酒的情景,如今还未醉已先悲伤。几茎白发怎能抛开,即使罚饮许多深杯也不推辞。圣朝也知道我这寒士不体面,能有这杯酒,也算蒙受皇天慈恩。喝完酒这身子没有归处,独自站在苍茫中吟诗。
赏析
前半把筵席安置在乐游园最高处,秦川平如掌,木瓢痛饮、鞍马游赏、芙蓉园春波、夹城仪仗、舞袖与歌声连成一片喧闹。自“却忆”陡然转折,年年醉时的回忆对照眼前的白发和无归处,场面越盛,人越显孤寂。结尾独立苍茫,把一日宴游收束为失意者的自咏,形成乐中见悲的力量。
创作背景
题下自注说,此诗作于晦日贺兰杨长史的筵席醉中。晦日即正月末日,唐人常于此日临水宴游。诗一般系于天宝十载,当时杜甫留滞长安,生活困顿。
评价
这首歌行以铺陈写出皇家游赏之地的繁华,又用急转把个人穷愁嵌入盛时景象,乐极转悲的结构颇见力量。它的传诵不及杜甫后来的名篇,但已显示出以阔大场面托出沉郁心境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