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垂鞭·双蝶绣罗裙
张先 〔宋代〕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
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介绍
《醉垂鞭·双蝶绣罗裙》是北宋张先的小令,写东池酒筵上初见一位女子:先写绣蝶罗裙和淡妆,再写众人所称的柳腰,末以昏山与衣上云收住,把席间所见写成一幅有神韵的肖像。调名少见,后人很少再填,词当作于筵前赠伎之时。
注释
罗裙:罗裙指用丝罗制成的裙子。
朱粉:朱粉指胭脂和铅粉等化妆品。
不深匀:不深匀指妆色涂得浅,不是浓妆。
闲花:闲花指不争繁艳、自开自落的花,用来比她的淡雅。
柳腰身:柳腰身形容腰肢纤柔,像风中的柳枝。
衣上云:衣上云指衣料上的云纹,也被写成仿佛披着一层云。
译文
她穿着绣有双蝶的罗裙。东池的宴会上,我初次见到她。脸上的胭脂香粉并不浓,像春天里一朵淡淡的闲花。细看处处都好,人人都说她腰身像柳。昨天乱山已在黄昏里昏暗,她来时衣上仿佛带着云。
赏析
这首小令依见面的次序落笔,却不是平铺的肖像。上片从罗裙上的双蝶写到东池宴初见,再用“朱粉不深匀”和“闲花淡淡春”把视线从衣饰转到神情。淡妆之所以醒目,正因为筵前多见浓抹;一朵不争颜色的闲花,反而从繁艳里分开来。下片以“细看”接上“初相见”:别人只称柳腰,词人却说诸处皆好,由一眼印象进入细看后的判断。结末忽然离开眼前,写昨日乱山已昏、来时衣上有云。云可以是衣上花纹,也可以被看成山间真云,人便像从昏山云气中来。只十个字,虚实叠在一处,随即收住,人物的风神主要靠这层气氛托出。
创作背景
词写东池酒筵上初见一位侑酒女子,是筵前赠伎之作;具体年月和这位女子是谁,都无从确定。“醉垂鞭”调见于张先词集,后世很少有人再填。调名或与李白、白居易诗中“垂鞭”“醉垂鞭”的措辞有关,那只是命名的可能来源,并非本篇的本事。
评价
此词的效果不在逐一描摹五官,而在淡妆一喻和结句的突然渲染:衣上花纹被写成山间云气,席间女子便有了短暂的出尘之感。它是张先小令中较有特色的一首,流传不及“云破月来花弄影”诸句广,却因收束峭劲,被周济在《宋四家词选》中称为“横绝”。题材仍限于筵前赠伎,境界不大,艺术上则以少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