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绣鞋·挨着靠着云窗同坐
贯云石 〔元代〕挨着靠着云窗同坐,偎着抱着月枕双歌,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四更过情未足,情未足夜如梭。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介绍
贯云石这首【中吕·红绣鞋】写一对恋人深夜依窗同坐、相偎对歌,听更数更而唯恐天明。全曲以口语叠词和顶真推进,把欢情未足的急切写得十分直率。
注释
云窗:云窗指雕有云纹的窗子。
月枕:月枕指形如弯月的枕头。
四更:四更已是后半夜,天色将明。
闰一更儿:更次本无闰法,这里是希望把夜晚再延长一更。
译文
挨着靠着,一同坐在云窗下;依偎着拥抱着,枕着月牙形的枕头一起唱歌。听着更声,数着更点,又愁又怕,四更早已过去了。四更过了,情意还没有满足;情意没有满足,夜却像梭一样飞快过去。天哪,再延长一更又有什么妨碍呢?
赏析
全曲的力量不在景物铺陈,而在一连串动作把相守的时间越写越短。开头“挨着靠着”“偎着抱着”连用相同句式,坐、枕、歌都成双出现,欢会显得亲密而具体。第三句忽然叠出“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情绪由沉醉转入焦急:耳中是更鼓,心里却在倒数离别。后半再用“四更过”“情未足”顶真回环,让未尽的情意和飞逝的夜反复碰撞。末尾“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尤见巧思,把历法里的“闰”借到更次上,无理而真挚,笑意中含着舍不得。曲词近于民歌口吻,大胆而不靠露骨描写,正是它动人的地方。
评价
这首小令以口语、叠字和顶真见长,把恋人间怕夜短的心情写得活泼而真切,体现了元曲贴近市井、比诗词更少含蓄拘束的一面。它未必是贯云石最有代表性的名篇,但结尾借用“闰更”的奇想,使普通的离情多了一层俏皮与痴情,艺术效果颇为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