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题遗山诗

赵翼 〔清代〕
身阅兴亡浩劫空,两朝文献一衰翁。 无官未害餐周粟,有史深愁失楚弓。 行殿幽兰悲夜火,故都乔木泣秋风。 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介绍

《题遗山诗》是清代赵翼评咏元好问的七言律诗。诗写这位金末诗人身经易代、入元不仕,仍以衰年收拾两朝文献,并就其诗中的故国景象,道出家国不幸与诗艺精工的关系。

注释

浩劫:指金元易代带来的巨大灾变。 周粟:用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典故,指在新朝求仕受禄。 楚弓:用楚人失弓的典故,借指故国文献和史事散失。 行殿:皇帝出行时临时驻留的宫殿。 幽兰:指金亡时的幽兰轩及其夜火之悲,不是泛写兰花。 乔木:故都高大的旧树,借以寄托故国之思。

译文

亲身经历兴亡,一场浩劫后万事成空。为保存两朝文献,只剩下一个衰病老翁。他没有在新朝做官,所以虽生活于新朝,也不损害气节。心怀修史之志,却深怕故国文献像楚弓一样遗失。行殿旁的幽兰在夜火中显出悲意,故都的乔木在秋风里如泣如诉。国家的不幸,却成了诗人的幸事;一写到沧桑巨变,诗句便格外精工。

赏析

赵翼论元好问,重点不在罗列篇目,而在他与金元易代的关系。首联先以兴亡、浩劫压住全篇,再让一个衰翁承担两朝文献,人物便立了起来。颔联用周粟辨其不仕之节,用楚弓写他怕史事散失,气节与存史之责互相说明。颈联转入行殿夜火、故都乔木,象征和拟人使议论有了凄清现场。尾联再推开一层:国家遭劫,诗却被沧桑磨得精工。全诗由人到史、由史到诗,判断因此不空。

评价

此诗最受重视的是尾联。它把家国巨变与诗歌成就收成醒豁的判断,“国家不幸诗家幸”一句流传甚广,常被用来说明苦难经验何以成全文学。前六句的用典和故国意象又托住这个判断,使全诗成为清人题咏元好问较有代表性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