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酷相思·寄怀少穆

邓廷桢 〔清代〕
百五佳期过也未?但笳吹,催千骑。看珠澥盈盈分两地。君住也,缘何意?侬去也,缘何意? 召缓征和医并至。眼下病,肩头事,怕愁重如春担不起。侬去也,心应碎!君住也,心应碎!

介绍

这是邓廷桢寄给林则徐的一阕《酷相思》。词写禁烟之事尚未了结,自己却被调离广东,与友人隔海分处,借寒食与医缓、医和等语,写去留难解和对时局的忧虑。

注释

百五: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旧例禁火,这里兼扣禁烟。 珠澥:珠海,指珠江口一带伸入陆地的海湾。 侬:吴语自称,这里指我。 召缓征和:缓、和是《左传》所记秦国良医,这里借来指朝廷急召人来治“病”。

译文

寒食前后的好日子过去了没有?只听胡笳吹起,催着大队人马出发。看海湾水光盈盈,把我们隔在两地。让你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让我离去,又是什么意思?把缓召来、把和请来,医生一齐到了。眼前是病,肩上是事,只怕愁重得像春担,担不起来。我这一去,心该碎了;你留在那里,心也该碎了。

赏析

上片从仓促离粤写起。“百五佳期”借寒食禁火暗扣禁烟,开篇一问,已含时不我待。笳吹催骑,见出行并非从容话别。珠澥盈盈,以海湾隔开粤闽,去留都成眼前之景。两个“缘何意”并不求答案,只把对方留下、自己调走都写成无法索解的安排。下片用医缓、医和“疾不可为”的旧事,把国事比成眼下之病、肩头之事,愁却重得如春担不起。篇末再以“侬去”“君住”对称收束,同说心应碎,离情便与对林则徐及国事的关切叠在一起。短调回环,语气柔婉,托意却沉。

创作背景

道光十九年,邓廷桢与林则徐在广州禁烟,不久邓被调离,先后拟任两江、云贵,终改闽浙总督。道光二十年他在福建作此词寄林则徐,写调任后的疑虑。材料还称其时他听到朝廷派人向英军求和的消息。

评价

此词以寄怀写时局,离别只是表层,底下是禁烟中途被拆开的忧愤。上下片重复去留两句,形式对称而心事贯通。谭献《箧中词续》称其忧生念乱、“其气已馁”,指出重臣念乱而意气受挫;词中仍有担不起的沉痛,并非一味颓唐。它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但是鸦片战争前夕以词写国事的切实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