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花卿
杜甫 〔唐代〕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介绍
这是杜甫赠给西川牙将花敬定的七言绝句。诗写锦城宴席上丝管终日不绝,乐声随江风散入云间,并说如此乐曲只该天上才有,人间难得听见。表面赞美音乐,传统读法多认为其中含有委婉的规讽。
注释
锦城:成都的别称,由锦官城而来。
丝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音乐。
纷纷:形容乐声繁密不断,不是说场面杂乱。
江:指流经成都的锦江。
天上:字面指天宫,旧注多兼指天子所居的宫廷。
译文
锦城的管弦一天到晚纷纷响起,一半散入江上的风里,一半飘进云间。这样的曲子只该天上才有,人间又能听到几回?
赏析
绝句前两句写实,后两句宕开。锦城点明成都,丝管与日纷纷把一场宴乐写成连日不绝的声响。纷纷本常形容可见之物,移用来写无形乐曲,声音便显得又密又轻。半入江风半入云并非真作对半分割,两个半字让乐声离开宴席,贴着锦江散开,又升入云层,空间随即拉开。后两句若只作称赞,是把人间音乐抬到天上;可只应与能得几回闻又设下界限:既然只该天上有,人间却天天听得见,越分之意便从夸语中透出。诗不明斥花卿僭礼,也不铺叙其骄暴,只让天上与人间这对常用说法承担双关。它因此既是一首出色的听乐诗,传统注家又能从中听出规讽;妙处不在骂得显,而在赞得越满,分寸越清楚。
创作背景
此诗一般系于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杜甫时在成都。花敬定为西川牙将,参与平定梓州刺史段子璋之乱后返回成都,恃功骄纵,日事饮宴声乐;旧说又谓其僭用天子音乐。杜甫另有《戏作花卿歌》,赞中含讽,本诗也是在这一背景下写成的赠诗。
评价
这首诗的效果,在于把听觉上的优美和礼制上的不安放进同一句话。乐声写得轻扬,语气却用只应、几回收住,使赞美本身成为提醒。它是杜甫七绝中传播很广的一篇,以短章含蓄触及时事,体现出杜诗婉而多讽的一面。主旨向来有纯赞乐曲与讥刺僭礼两说;后一说与花敬定居功骄纵的背景较能相合,但诗中并未明言罪状,不宜把暗示说成直接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