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寄夫

黄峨 〔明代〕
雁飞曾不到衡阳,锦字何由寄永昌。 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诏风烟君断肠。 曰归曰归愁岁暮,其雨其雨怨朝阳。 相闻空有刀环约,何日金鸡下夜郎?

介绍

《寄夫》是明代黄峨写给谪戍云南永昌的丈夫杨慎的七言律诗。全诗由书信难达写到春景自伤、两地相思,再用盼归落空和赦免无期收束,抒发久别不得相聚的愁怨。

注释

曾:竟,这里强调大雁竟然飞不到更南的地方。 锦字:指妻子寄给丈夫的书信,用苏蕙织锦回文寄夫的典故。 六诏:原指唐代云南六部,这里借指丈夫谪戍的云南一带。 刀环:“环”谐音“还”,借指约定归还、团聚。 金鸡:古代宣布赦令时用金鸡,这里指赦免的消息。 夜郎:借指西南边远的谪戍之地,不是专指古夜郎的具体位置。

译文

大雁飞到衡阳就不再向南,我的书信又怎么能寄到永昌。三春的花柳只衬出我的薄命,六诏的风烟想必也让你愁断肠。说归来、说归来,眼看一年又到尽头;说下雨、说下雨,天上却照着朝阳。彼此虽有刀环般的归约,也只是空约,哪一天赦免的金鸡才会降临夜郎那样的远地?

赏析

诗从寄信写起,却先写路断。大雁南飞不过衡阳,永昌更在其南,首联把“锦字”放在无法送达的路上,思念因此先受一重阻隔。颔联用三春花柳反衬薄命,又设想六诏风烟令丈夫断肠,一联分写自己与对方,离情不再只是单方面的哀叹。颈联借用“曰归”“其雨”的重叠句式:归期说到岁暮仍未兑现,雨意说了又被朝阳照破,盼望被句式本身一次次落空。尾联的刀环谐“还”,金鸡指赦,都是可以安慰人的旧语,却接上“空有”和“何日”。典故不少,但都服务于同一件不能实现的事,所以诗典雅而不松散,愁怨也压得很深。

创作背景

黄峨于明正德十四年(1519)与杨慎结婚。嘉靖三年(1524)“大礼议”后,杨慎遭廷杖并谪戍云南永昌卫,黄峨返回四川新都。此后她曾随杨慎短赴戍所,后又在他返戍时独居家中,此诗即写于夫妻分隔、以诗词寄情的时期。

评价

此诗的艺术效果,在于让每处典故都落回“寄不到”和“归不得”。它含蓄、整齐,情绪却层层加重,是黄峨写给杨慎的寄外诗里较见功力的一篇。它常随杨慎谪滇的事迹被读到,但并非家弦户诵的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