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除夕偶成
黄景仁 〔清代〕千家笑语漏迟迟,忧患潜从物外知。
悄立市桥人不识,一星如月看多时。
介绍
这是黄景仁《癸巳除夕偶成》中的一首七言绝句,写除夕归乡之夜立在市桥上久看星空的情景,以万家笑语反衬诗人难以明言的忧患与孤独。
注释
漏迟迟:漏是古代滴水计时的器具,迟迟形容时间过得缓慢。
物外:指自身境遇之外的事物变化,忧患是从这些迹象中暗暗察觉的。
市桥:指水乡城镇街市上的桥,不必坐实为某一座桥。
看:这里读平声,是久久注视的意思。
译文
千家万户欢声笑语,计时的漏壶却走得很慢。忧患不知不觉从身外事物的变化中被觉察出来。我悄悄站在市桥上,没有人认识我,把一颗明星当作月亮,看了很久。
赏析
诗从除夕的热闹写起,又以一个人的静默收束。首句的千家笑语和迟缓漏声,先铺开节庆的喧哗与长夜;次句陡然点出“忧患”,把喜气中不易察觉的不安揭示出来,是全诗的转折。后两句不再说明忧患究竟何在,只写悄立市桥、久看一星:人不识,见出他与周围欢笑的隔膜;无月而以星代月,则把无处诉说的心情落在一个具体动作上。全诗对照鲜明而不把愁苦说破,所以看似平淡,余味却深。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除夕。当时黄景仁在安徽学政朱筠幕中,归乡过年,面对佳节热闹与自身抑塞,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评价
此诗篇幅极短,却以喜忧对照和久看一星的细节,写出喧闹中无法交流的孤独,是黄景仁七绝里较为人熟知的一首。它的力量在于含蓄,不在于铺陈身世;若把诗中忧患直接说成对社会变乱的预言,则未免过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