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衣
谢惠连 〔南北朝〕衡纪无淹度,晷运倏如催。
白露滋园菊,秋风落庭槐。
肃肃莎鸡羽,烈烈寒螀啼。
夕阴结空幕,宵月皓中闺。
美人戒裳服,端饰相招携。
簪玉出北房,鸣金步南阶。
檐高砧响发,楹长杵声哀。
微芳起两袖,轻汗染双题。
纨素既已成,君子行未归。
裁用笥中刀,缝为万里衣。
盈箧自余手,幽缄俟君开。
腰带准畴昔,不知今是非。
介绍
《捣衣》是南朝宋诗人谢惠连的五言诗,借用乐府旧题,写秋夜闺中女子捣练、裁缝,为远行未归的人制备寒衣。诗由时节写到夜色和劳作,最后落到衣带尺寸难合的悬念。
注释
衡纪:指北斗与记时的星象,这里借指时光运转。
晷运:指日影移动、时日流转。
莎鸡:纺织娘一类的秋虫。
寒螀:寒蝉。
鸣金:佩戴的金属饰物行走时发声,不是军中鸣金。
题:额角。
幽缄:严密封好。
畴昔:从前。
译文
星象运转一刻也不停,日影移动快得像被催促。白露滋润园中的菊花,秋风吹落庭前的槐叶。纺织娘振翅发出肃肃的声音,寒蝉一声声啼得凄厉。黄昏的阴气聚在空阔的天幕,明月照亮闺房。美人准备衣裳,整理装束,互相招呼同行。插上玉簪走出北房,金饰叮当作响,走下南阶。高檐下响起砧声,长柱之间的杵声显得哀切。淡淡香气从两袖扬起,轻微的汗沾湿两边额角。细绢已经制好,远行的人却还没有回来。用箱中的刀裁布,缝成送往万里之外的衣服。满满一箱都出自我的手,密密封好等你打开。腰带仍按从前的尺寸制作,却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适。
赏析
全诗大体四句一层。先以星象和日影写时光不肯停留,再用白露、落槐、虫鸣把秋意落到眼前景物上。明月照闺之后,人物才整装同行,鸣饰下阶,使捣衣显得郑重。高檐长楹拉长了砧杵的声音,微香和薄汗又写出劳作的辛苦。结尾不直诉相思,只问按旧日尺寸做的腰带如今是否合身,远人的归期和岁月的改变都含在这一问里。
创作背景
谢惠连是南朝宋人,此诗沿用“捣衣”旧题。这个题目通常写秋冬时节女子为远行之人制衣,但本诗作于何时、所指何人,并没有可靠的具体记载。
评价
诗的力量在于把秋夜、女红和远别收束到腰带是否合身的一问,感情克制而余味清楚。它是南朝写捣衣较完整的一篇,后来的同题作品常延续秋夜制衣、寄远怀人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