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忆江南

白居易 〔唐代〕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介绍

这是白居易《忆江南》三首的第一首,为晚年追忆江南而作的小令。全词不写具体名胜,只以“江南好”总起,用江花、江水两笔概括春日印象,再以反问把怀念收住。

注释

谙:谙:熟悉。 蓝:蓝:蓝草,叶子可制青绿色染料,不是单指蓝色。

译文

江南真好,那里的风景我从前就很熟悉。太阳出来,江边的花红得胜过火焰;春天到来,江水绿得像用蓝草染过。叫人怎么能不怀念江南?

赏析

这首词的重心不在铺陈江南,而在把一段熟悉的记忆压成极鲜明的印象。起句“江南好”先下判断,次句“风景旧曾谙”立刻说明所写不是眼前之景,而是旧日亲历、如今只能回想的风光。“旧”与“谙”把赞美从泛泛称美收进个人经验,后面的色彩才有来处。 中间两句是全词的决定性笔墨。日出与春来分指两个时刻,却被并置成一幅画面:江花被朝日照得“红胜火”,春水则“绿如蓝”。红与青绿色对举,亮度都超过寻常写实,不是为了记录某一次出游,而是让记忆中最强烈的感觉单独留下。前人写江南常取烟水清远,这里却用火与染料般的浓色,正见出追忆对景物的选择和加强。 收束也极省。五句没有人物、行程和具体地名,只以“能不忆江南”反问回头,既呼应首句的“好”,也呼应次句的“曾谙”。正因为前面的色彩已被写成不可替代的印象,这句直白的反问才不显空疏,而把赞美转为无法放下的怀念。词调短,情感却由总赞、忆景到反问层层扣紧。

创作背景

白居易少年时曾到过江南,长庆、宝历年间又先后任杭州、苏州刺史,对两地风物十分熟悉。这组《忆江南》作于他晚年退居洛阳时,约在唐文宗大和末至开成初;本篇是第一首,总写江南,后两首分忆杭州、苏州。刘禹锡曾依此曲拍和作,可见它在当时即被人传唱。

评价

这首词以极少的字数留下江南春色最强烈的记忆,色彩对比明快,语气真率,收束又有余味,是白居易词里流传最广的一篇。它不靠典故和具体名胜取胜,却把词调的短促变成概括与抒情的长处。作为早期文人词的名作,它对后来以小令写故乡与旧游、并重视色彩和唱叹的写法影响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