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李延年歌

李延年 〔两汉〕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介绍

《李延年歌》又名《北方有佳人》,是西汉音乐家李延年所作的短歌。全诗六句,不描摹眉目服饰,只称北方有一位举世无双的佳人,并以“倾城”“倾国”极言其顾盼之美,末句又叹这样的人难以再遇。据《汉书·外戚传上》,此歌唱于宫廷宴会,与李夫人见幸有关。

注释

绝世:举世无双。 独立:卓然出众,超凡脱俗。 顾:看,回眸。 倾:使动用法,使倾覆。 宁不知:难道不知道。

译文

北方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容貌举世无双,超然出众。她看一眼,就能使一座城倾覆;再看一眼,就能使一个国家倾覆。难道不知道这会倾城又倾国吗?只是这样的佳人一旦错过,就再也得不到了。

赏析

这首诗写绝色,却始终不落在具体相貌上。开篇先划出“北方”与“独立”:佳人既像实有其人,又被放到世俗之外,读者还未见其面,距离已经造成。“一顾”“再顾”再用递进加码,把一次顾盼写成城倾,把再一次写成国倾。美不被形容成悦目,而被形容成灾变,旧有的女色祸国之说因此被借来极言其力。 末两句是全诗真正的转折。诗人并不否认倾城倾国的危险,反而用“宁不知”先把这层意思说破,随即以“佳人难再得”将权衡翻转:祸可以知道,人却不能重遇。警示仍在,却被不可重复的遇合压了过去,赞美、劝诱与辩解便叠在同一声叹里。六句由短促的判断收向拉长的反问,留白极大,那一顾究竟如何,只能由听者自己补足。

创作背景

据《汉书·外戚传上》记载,李延年在一次宫廷宴会上起舞,唱了这首歌。汉武帝听后感叹世间未必真有如此佳人,其姐平阳公主便推荐延年之妹。武帝召见,见她妙丽善舞,此后宠爱有加,即后来的李夫人;李延年也因此更受亲幸。歌先于人被听到,本就含有向武帝举荐的用意。

评价

此诗篇幅极短,却为汉语写绝色提供了最有影响的说法。它不靠铺陈,而把赞美说成灾祸,又把已知的灾祸说成不可错过,语气决绝,余味很长。“倾国倾城”“绝世独立”后来都成为成语,诗文戏曲凡要写惊世容貌,往往沿用这种由祸言美的夸张。诗也因与李夫人的遇合相连,进入汉宫人物的传说。它的地位主要不在叙事详尽,而在几句便改写了人们形容绝色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