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

佚名 〔唐代〕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介绍

这是一首敦煌民间《菩萨蛮》。词从枕边发誓写起,连用青山溃烂、秤锤浮水、黄河干枯以及星斗、太阳易位等不可能出现的现象,表示情好难以中断。它口语浓、衬字多,与后来常见的四十四字《菩萨蛮》不尽相同。

注释

休:休弃、断绝情好。 秤锤:秤上的金属锤,本应沉入水中。 参辰:参星与辰星此出彼没,不会同时出现。 北斗:北斗七星,其斗柄通常指向北方。 即:相当于“则”。 日头:太阳。

译文

在枕边把千百种誓言都发尽了。若要断绝,且等到青山烂掉。秤锤浮在水面上,一直等到黄河彻底干枯。大白天同时看见参星和辰星,北斗转到南边。即便到了可以罢休的地步也还不能罢休,还要等到三更看见太阳。

赏析

上片先把分手的条件推到极处:青山烂掉、秤锤浮在水面、黄河干到见底,都是把眼前物事反过来说;下片再转向天象,要白天看见从不同时出现的参辰,北斗也改指南方。五事之后并不收束,反而用“休即未能休”把口气折回去,另加“三更见日头”。末誓不是简单凑数,而是把已经说满的不可能再抬高一层。 这种发誓与汉乐府《上邪》同路,都以必无之事反证情意不绝。不同的是,《上邪》多取山陵、江水、冬雷、天地等阔大的自然元素;本词则把青山、黄河、星斗和日用的秤锤放在一起,反话更近日常,口吻也更俚俗急切。词中衬字较多,并不严守后来四十四字《菩萨蛮》的句度,可见早期民间曲词还能随乐增字。词意一般读作热恋中的忠贞之誓;也有人根据起句语气,怀疑它是讥刺信誓不终,但正文并未交代对方如何负心,不宜把这种推测写成定论。

创作背景

本词见于敦煌写卷,卷背有“壬午年龙兴寺”字样。龙兴寺与玄宗时期的寺额有关,研究者多据此把它看作开元、天宝前后的民间词;但题记不能直接证明填词的具体年份、场合和作者,这些都无法确认。

评价

全词的力量在于把反常条件层层叠高:条件越荒谬,不肯分手的心意越坚决,末句再翻出一层,形成民间誓辞特有的决绝和活泼。它常与《上邪》并读,也为后世用“天地颠倒”写不分离的民歌、散曲提供了相近构思。作为敦煌曲子词中情辞鲜明、年代较早的一篇,它还显示出《菩萨蛮》进入文人严格格律以前,字句仍可随歌唱伸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