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木兰花·秋千院落重帘暮

晏几道 〔宋代〕
秋千院落重帘暮,彩笔闲来题绣户。墙头丹杏雨余花,门外绿杨风后絮。 朝云信断知何处?应作襄王春梦去。紫骝认得旧游踪,嘶过画桥东畔路。

介绍

这是一首怀旧小令,写词人重经旧游之地,由空院残花、飞絮与骏马嘶鸣,追念已离散的歌女,寄托欢情如梦、故人难寻的怅惘。

注释

彩笔:五色笔,借江淹得笔的传说,指华美有才情的文笔。 朝云: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的典故,代指所思的女子。 襄王春梦:指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的故事,这里借指欢会只如春梦。 紫骝:黑鬃的良马,这里泛指词人所骑的骏马。

译文

暮色里,秋千还在院落中,帘幕一层层垂着。我从前闲来时,曾在绣户里为她挥笔题诗。如今墙头的红杏只剩雨后残花,门外绿杨飘着风过后的柳絮。 她像朝云一样音信断了,不知今在何处,大概又去做襄王的一场春梦了吧。紫骝马倒还认得旧日游踪,嘶叫着走过画桥东边的路。

赏析

上片由景入忆,并不直说人去楼空。秋千、重帘先给出一个暮色中的深院,次句才补出从前闲来题诗的亲密。墙头雨后红杏、门外风后柳絮是眼前景,也暗合人的憔悴与飘零:一在墙内,一在门外,彼此都留不住。 下片把思念说成“朝云信断”,再用襄王春梦把重逢推入虚幻,语气里有关切,也有她已流转别处的无奈。结拍不写自己认得旧路,却让紫骝认得并嘶鸣而过。马尚有情,人的旧情便不必再明说;画面由静院转入奔马,余味也就摇曳开去。全词以淡笔写深悲,幻境与眼前景叠在一起,正是它动人的地方。

创作背景

晏几道早年常在友人沈廉叔、陈君龙家宴饮,与莲、鸿、蘋、云等歌女听歌作词。后来友人死病,歌女离散。此词即在故地重游、追怀旧人的心情中写成。

评价

词以眼前景托昨梦前尘,结句借马写人,虚实相生,被后世词论家视为结句贵动荡、忌说尽的例子。它不像晏几道有些词那样纵情歌哭,而是含泪不语,在《小山词》的怀人小令里自有一种清峭深婉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