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刘长卿 〔唐代〕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介绍
《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是刘长卿的五言绝句,写旅途日暮遇雪、向山中贫寒人家投宿的片刻见闻。诗由远山白屋转入柴门犬吠,芙蓉山所在与主人姓名都无从考定。
注释
白屋:茅草覆盖的简陋房屋。
贫:这里指萧条冷落,不是单纯说家无钱财。
吠:狗叫。
归人:风雪夜归来的人,诗中未明说是投宿者还是这家主人。
译文
天色将晚,青苍的山显得更远;天气寒冷,简陋的茅屋越发冷落。柴门外传来狗叫,风雪夜里有人归来了。
赏析
这首绝句只截取投宿前后两个瞬间。前两句写所见:日暮使苍山更远,天寒使白屋更贫。“远”暗示行人尚未到达、行程正急;“贫”写出茅屋挡不住寒气,也预先映出后文的风雪。十个字没有出现旅人,劳顿和急于栖身的心情却已在字外。
后两句转到所闻。犬吠忽然打破静夜,结句却不说明来者是谁。“归”字因此含混:可以理解为投宿者进门,也可以理解为这家有人冒雪归来。无论取哪一种,白屋都不再只是荒寒背景,而有了生活的声响。诗跳过叩门、入室和对答,让人从一声犬吠联想到风声、门扉和问答,短幅中便有起伏。
全诗没有直接抒情。孤寂来自山远日暮,慰藉来自贫屋中仍有人归;寒与暖、静与动相对,所以清凄而不至于绝望。一次寻常借宿,就这样留下了可以反复体会的余地。
创作背景
诗写严冬风雪夜在山村投宿,但芙蓉山位于何处、主人是谁,都没有可靠记载,诗中也不交代具体年份与行程,不能把某一次贬谪或某一条路线坐实。可以确认的只是情境:日暮山远,天寒屋贫,旅人寻得一处暂栖之所。它常被放在刘长卿仕途失意、长期行旅的经历中理解,不过这只是漂泊感的背景,不是可以逐句对号的本事。
评价
二十字几乎不着议论,却把暮色、寒屋和犬吠连成一幅完整的夜宿图,是刘长卿五绝中最耐读的作品之一。他以五言见长,向有“五言长城”之称,此诗正见其省净:前两句定境,后两句以声破静,含情而不说破。“风雪夜归人”后来常被借来形容游子觅得栖身处的心情,说明它已超出一次具体投宿,成为汉语里表达风雪与归宿的典型句子。它的地位不在铺陈,而在以极少的字留下极大的想象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