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再游玄都观

刘禹锡 〔唐代〕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介绍

《再游玄都观》是刘禹锡的七言绝句,写于再回长安、重游旧观之时。诗以庭中半是青苔、桃花尽而菜花开的荒凉,对照当年看花的盛况,并借种桃道士不知所终、自己却再度前来,写人事兴废与不肯屈服之意。

注释

苔:青苔;庭中大片生苔,说明这里已少有人来。 种桃道士:指前诗所说手植桃花的道士,借指当年培植新贵的当权者。 前度刘郎:诗人自称;前度即上一次,也关合刘晨再入天台,强调自己又回到旧地。

译文

百亩大的庭院里,一半已经长满青苔。桃花全都没了,只有菜花开着。当年种桃的道士如今到哪里去了?前一次来过的刘郎,今天又回来了。

赏析

这首绝句的力量,首先来自与前作的对照。十四年前满观桃花、看花人往来不绝,此刻百亩庭院却有一半长满青苔,桃花一树不存,只剩菜花开放。青苔说明游人已稀,菜花又把当年供人争看的繁华换成不入观赏的寻常花草。诗人不直写朝廷换代,只让同一道观的前后景象对照,盛与衰的落差本身就是讽刺。 后两句才由花事转到人。种桃道士不知归向何处,是说当初造就这片繁盛的人已经不知下落;“前度刘郎今又来”把笔墨收回自己:被贬离开的人重新站在旧地。问句并非真要寻访,而是以轻蔑收束对方一度的煊赫,并写出人事难以逆料的感慨。 全诗仍是一幅完整的再游小景,寄托没有把画面写破。桃花、菜花、青苔各有实感,政治含义只从对照和自称中透出,所以比直斥更有余味。与前诗合读,一首写新贵登场,一首写其声势消散,共同完成以花事写政局的讽刺,也写出历经再贬仍不改口的倔强。

创作背景

据诗人自序,他于贞元二十一年任屯田员外郎时,玄都观还没有花木;同年外放,不久贬为朗州司马。居朗十年后被召回长安,听闻道士手植仙桃满观如红霞,因有前诗记述一时之事,随即又被派出任地方官。大和二年三月,前后已隔十四年,他复任主客郎中,重游玄都观,桃树荡然无存,只有兔葵、燕麦在春风中摇动,于是再题这二十八字,留待日后重游。诗是有意接续旧作,重提看花一事。

评价

此诗与前作构成中唐少见的前后呼应的政治讽喻。四句极省,却同时完成盛衰对照和自我定位:对方的失势与自己的归来并置,讥刺不含怒骂,锋芒反而更清楚。它强化了刘禹锡屡遭贬斥而不肯屈服的形象,这种傲岸也与后世常以“诗豪”概括的气性一致。就绝句艺术而言,纪游、咏物和政争记忆可以叠合而不失画面的独立,因此两诗长期并传,成为理解刘禹锡不能绕开的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