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玉楼春·戏林推

刘克庄 〔宋代〕
年年跃马长安市。客舍似家家似寄。青钱换酒日无何,红烛呼卢宵不寐。 易挑锦妇机中字。难得玉人心下事。男儿西北有神州,莫滴水西桥畔泪。

介绍

这是刘克庄写给同乡友人林推官的一首《玉楼春》。上片写他久居临安,以客舍为家,日日换酒、夜夜赌博;下片由妻子真情与青楼难凭相对,劝他立志恢复西北,不要为歌妓伤别而消磨志气。题中的“戏”是朋友间的谐谑。

注释

长安:借指南宋都城临安,即今杭州。 无何:没有别的事,指终日无所事事。 呼卢:赌博时的呼喝声,这里指通宵赌博。 锦妇机中字:用苏蕙织锦回文寄夫的典故,借指妻子书信中的真情。 玉人:容貌如玉的美人,这里指林推官所迷恋的歌妓。 水西桥:借指当时歌妓聚居之处。

译文

你年年在都城街市上跃马往来,把客舍当成家,家反倒像临时寄居的地方。白天拿钱换酒,再无别事;夜里点着红烛赌博,通宵不睡。妻子织在锦上的心意容易辨认,青楼中人的心事却难以捉摸。男子汉眼中还有西北未复的神州,不要在水西桥边为离别滴泪。

赏析

上片并不先作议论,只把跃马、换酒、呼卢连成一幅日夜颠倒的游乐图。“客舍似家家似寄”一句把久客轻家说透:表面上像称赏落拓,其实已见生活空虚。换头用“易”与“难”对举,家书中的情意可以细读,青楼中的心意却无从凭信,批评因此含而不露。末二句忽然抬高,把私人悲欢放到西北未复的大局里,一扬一抑,前面的放纵都被这一声呼唤照亮。全词先写人、后致意,谐谑中有庄重,措辞温婉而骨力很硬。

创作背景

词为规劝一位姓林的同乡而作。由题可知,他当时担任节度推官一类幕职,但名字已难确考,后来的几种指认都只是推测。刘克庄以朋友间的戏笔写规箴,并不是把纵酒狎妓当作风流来赞许。

评价

这首词的力量主要在结句:前半写尽酒色博戏,结尾却以恢复之志一笔兜转,使规劝既不板着面孔,又有惊醒之力。它因此成为刘克庄传诵较广的豪放词,能见出其关心中原、鄙薄醉生梦死的词风;不过全篇分量集中于末二句,前半的铺写相对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