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金缕衣

佚名 〔唐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介绍

《金缕衣》是作者已不可考的七言绝句,也曾作为中唐流行歌词传唱。诗以劝告口吻,把华贵的金缕衣和不可再来的少年时光对举,再用折花作比,劝人在盛时及时把握,不要等机会逝去才徒然追悔。

注释

金缕衣:用金线装饰的华贵衣服,这里代表荣华富贵。 惜取:珍惜并抓住。 堪:能够,值得。 直须:就应当,务必立刻行动。 空折枝:只折到没有花朵的空枝,比喻时机已经失去。

译文

劝你不要舍不得金缕衣,劝你要珍惜少年时光。花开时能够折就应当立刻折取,不要等到没有花了,只去折那空枝。

赏析

这首诗只有四句,却把一层意思说得层层加重。前两句句式几乎相同,都从“劝君”说起,也都用到“惜”,态度却正好相反:金缕衣再贵,仍是可以再得的身外之物,所以说“莫惜”;少年时光一去不返,所以说“惜取”。先否定、后肯定,不是并列两件事,而是用人们最容易看重的富贵,衬出更难挽留的青春。 后两句不再讲道理,改用折花设喻。“花开堪折直须折”是正面催促,“莫待无花空折枝”是反面警戒。花可以指盛年、情爱,也可以指应当把握的时机,诗故意不把它说死。于是上联是直接劝说,下联是形象延伸;上联语气舒缓,下联因“直须”“莫待”连用而变得急促。四句始终围绕同一件事,却由贵贱对比转到有花与无花的对比,重复之中仍有推进。 全诗像面对面叮嘱,很适合作为歌词反复演唱。它不铺叙具体人物的遭遇,情感主要就建立在一再相劝的语气上。最后的“空折枝”不写悔、恨等字,只留下一支无花的枝条,惋惜已经包含在动作里。也正因为比喻大于某一条固定教训,读者既可以把它当成珍惜光阴、及时有为的提醒,也可以感到其中对青春和欢爱的珍重;若只看成庸俗的及时行乐,便缩小了这首诗的力量。

创作背景

此诗作者和确切写作时间都无法考定,只能确认它在中唐已经广为传唱。据杜牧《杜秋娘诗》及其自注,元和年间镇海节度使李锜喜爱此词,常让侍妾杜秋娘在宴会上演唱。杜秋娘因此与这首歌词结下渊源,后来有选本把它题在她或李锜名下,并不稳妥。可以落实的是演唱场合和流传途径,而不是作者身份。诗本身没有交代具体人事,它从富贵与青春的取舍说起,适合在歌筵中反复咏唱,也因此能离开原来的宴席,成为后世劝人珍惜盛年的名篇。

评价

《金缕衣》的艺术效果,在于把人人都懂的惜时之情唱得恳切而有层次。金缕衣具体、贵重,却被放在不必吝惜的位置;少年时抽象、易逝,反而成为全诗真正要保住的东西。后两句不另起道理,只把同一意思变成折花的画面,使劝告有了可以感触的形象。全诗句子短、字面重复多,却正适合配乐,读来如一唱三叹。它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主要不靠作者名声,而靠这种能入乐、能传口的表现力。后世既可从中读出及时建功或把握情爱的意思,也不宜把它简单定成纵情享乐;诗的好处正在于劝勉明确,喻意却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