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戏呈孔毅父

黄庭坚 〔宋代〕
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绝交书。 文章功用不经世,何异丝窠缀露珠。 校书著作频诏除,犹能上车问何如。 忽忆僧床同野饭,梦随秋雁到东湖。

介绍

这是黄庭坚写给友人孔平仲的七言八句。诗以戏笔自嘲,由笔墨难致富贵、钱财与己绝缘,写到文章无补于世和校书、著作的闲散,末联忽然忆及僧床野饭,梦回东湖,寄出归隐之意。

注释

管城子:笔的戏称,语出韩愈《毛颖传》。 食肉相:指封侯富贵的相貌,典出班超故事。 孔方兄:钱的戏称,因古钱外圆方孔而得名。 丝窠:这里指蜘蛛网。 诏除:朝廷下诏授官。 东湖:在今江西南昌,此指诗人向往的故乡之地。

译文

笔没有封侯食肉的贵相,钱也早已给我写来绝交书。文章若不能经世致用,跟蛛网上缀着的露珠有什么两样?校书郎、著作郎的官职朝廷频频下诏授给我,我也还能够上车问候别人一声安好。忽然想起当年和你在僧床上同吃野饭,梦便随着秋雁飞到了东湖。

赏析

诗题虽称“戏”,写的却是仕路清寒。首联把笔叫作管城子、把钱叫作孔方兄,又配上食肉相和绝交书:一个没有封侯之相,一个不肯顾念交情。虚拟名号被写成真人,贫贱便在谐谑中坐实。中两联继续反跌。文章不能经世,就只像蛛网上的露珠,看起来晶莹,实则转瞬无用;校书、著作频受诏命,也不过还能登车向人问安。自贬愈轻,牢骚愈重。末联忽然撇开嘲谑,忆起与孔氏同在僧床吃野饭,梦随秋雁回到东湖。前六句的跳荡由此收成归意,失意与退隐才连成一气。

创作背景

宋哲宗元祐二年(1087),黄庭坚在京师任著作佐郎。孔毅父名平仲,与他同乡,此时又同事。两人交谊较密,故题作“戏呈”,借谐语抒发清寒失意和归向东湖的心情。

评价

此诗不以景物取胜,而以生新的谐语写牢骚见长。典故、对偶和散文式承接相互拗折,文章无用、闲官卑微与归隐之思层层反跌,颇能体现黄庭坚不肯作平易语的作风,也是体会宋诗“以文字为诗”的一个具体例子。它的情韵未必浓烈,但造语、转折和结尾的远意都很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