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宫词

朱庆馀 〔唐代〕
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 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绝句,属于宫怨诗。诗写花开时节宫门紧闭,两位宫女并肩立在华美的廊前,满心想谈宫中之事,却因鹦鹉在侧而不敢开口,含蓄写出深宫幽闭与言说之惧。

注释

花时:百花盛开的时节。 琼轩:华美的长廊。

译文

花开时节,院门紧闭,四周寂静无声。美人们并肩站在华美的长廊上。她们满含情意,想谈谈宫里的事,可当着鹦鹉,终究不敢开口。

赏析

诗的力量不在直诉哀怨,而在把“想说”一直压到不能说。首句先用花时的明丽对照闭门的寂静:该热闹的季节反而无人往来,景已先透出冷意。次句让两位宫女并肩出现,打破宫怨诗常见的单人独叹;她们相并而立,似乎正要互相倾诉,画面也因此有了短暂的暖意。 第三句把期待推到顶点。“含情”说明心事沉重,“欲说宫中事”又点明要说的不是闲话,而是宫里不便公开的事。读者等到开口,末句却用“不敢言”一下子截住。全诗至此仍是一幅无声的画,怨情不靠事件铺陈,只靠欲言又止显现。 鹦鹉会学舌,却并不能真正告密,诗故意把畏惧落在它身上,便留下言外之意:真正可怕的不是眼前这只鸟,而是宫中无处不在的窥伺。院门已闭,人已避开,仍不敢说话,可见禁锢已进入心理。两位宫女明知靠近便招嫌疑,还是要站到一起,也写出弱者在重压下寻求慰藉的可怜。诗不说明“宫中事”究竟是什么,留白反而使压抑更普遍,也更耐人寻味。

评价

此诗以乐景衬冷境,又以不说完成诉说,把宫怨从个人失宠推进到失去说话自由的处境,含蓄而有张力。它在唐人宫词中构思别致,尤其以“鹦鹉前头不敢言”为人熟知;不过诗只呈现一个瞬间,并未展开具体事件,其深度主要来自留白与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