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菩萨蛮·南园满地堆轻絮

温庭筠 〔唐代〕
南园满地堆轻絮,愁闻一霎清明雨。雨后却斜阳,杏花零落香。 无言匀睡脸,枕上屏山掩。时节欲黄昏,无憀独倚门。

介绍

这首《菩萨蛮》写闺中女子在清明前后的晚春闲愁。上片以满地柳絮、短时阵雨、雨后斜阳和零落杏花铺出暮春景象,下片写她午睡初起、无言匀脸,直到黄昏独自倚门。词牌原为唐教坊曲,温庭筠多以绮丽而含蓄的笔法写闺情,本篇即其中一阕。

注释

一霎:一阵子,指忽然降临、为时短暂的阵雨。 却:转而、又,表示雨后忽然又出现斜阳。 屏山:画有山水的枕畔屏风,立在床头用来遮掩。 无憀:即“无聊”,精神无所依托、百无聊赖。

译文

南园地上堆满了轻轻的柳絮,愁闷中忽然听见一阵清明时节的雨。雨停后又露出斜阳,零落的杏花还带着香气。她默默地匀了匀刚睡起的脸,枕边的屏风依旧掩着。时节将近黄昏,她百无聊赖,独自倚在门边。

赏析

上片看似只写园中暮春,关键却在“愁闻”:人先有愁,才把一阵清明雨听得格外分明。雨仅“一霎”,随即又见斜阳,杏花落了仍有余香,景色清丽而凄艳;“却”字一转,把阴雨和夕照折成两截,惜春之意就落在这短暂的明灭之间。下片不再铺景,只留下无言、匀脸、屏山掩几个极淡的动作,显出独处与懒散。屏风遮住的不只是枕榻,也把白昼关在闺中,所以黄昏到来,倚门成了唯一的向外张望。“无憀”与“独”最终点明主题,前面的絮、雨、落花和斜阳便都收束为无所寄托的闲愁。

创作背景

据五代以来的记载,温庭筠曾作《菩萨蛮》多首,由令狐绹进呈唐宣宗,约在大中后期。今存于《花间集》的十四首中,此为第十一首;本篇自身并无可考的具体人事本事。

评价

本篇用精致小景和极省的动作写春闺闲愁,情不直说,却借雨晴转换与黄昏倚门层层托出。它主要依附于温庭筠开创花间词风的整体地位,并非单独广为传诵的名篇,但可见其词密丽而有层次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