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鹧鸪天·鹅湖归病起作

辛弃疾 〔宋代〕
枕簟溪堂冷欲秋。断云依水晚来收。红莲相倚浑如醉,白鸟无言定自愁。 书咄咄,且休休。一丘一壑也风流。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

介绍

《鹧鸪天·鹅湖归病起作》是辛弃疾闲居上饶时的词作。词人游鹅湖归来、病后登临溪堂,见秋意渐生、莲鸟含愁,追想废退处境,抒写病后衰颓与英雄迟暮之感。

注释

簟:竹席,读 diàn。 浑:全然、简直。 咄咄:连称“咄咄怪事”,表示惊怪不平,用殷浩被废后书空事。 休休:罢了、算了,兼有安闲自得之意。 一丘一壑:指寄情山水的隐居生活。

译文

溪边堂上的枕席已经发凉,仿佛秋天将至;傍晚,贴着水面的断云渐渐收尽。红莲相互倚偎,全然像喝醉了酒;白鸟默然无声,一定是在独自发愁。空写“咄咄怪事”又有何用,还是罢休吧;栖居一丘一壑,也自有一种风流。不知病后体力衰退了多少,只觉得近来懒得上楼。

赏析

上片以“冷欲秋”开篇,溪堂凉意既是病后体感,也是罢居心绪的外化;断云收尽、水天空阔,又添空虚落寞。红莲“如醉”、白鸟“自愁”用移情拟人,花鸟之态映照词人抑郁。下片连用殷浩、司空图、班嗣典,语意由含蓄转向旷达,说不再空书咄咄、且以丘壑自娱,实为被弃不用的自我宽解,旷达中藏着不平。结尾忽然收回到“筋力衰”“懒上楼”的寻常感受,以极淡近之语写英雄迟暮、功业难成的忧愤。全词景、典、情层层转折,含蓄与旷达相济,结尾尤见以淡笔写深愁的艺术。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辛弃疾罢官闲居上饶时期。词人游鹅湖归来后曾患病,病愈后登临溪堂,感于晚景与病后衰颓,写下此词。

评价

此词不以大声鞺鞳取胜,而以清冷景语、层折用典和平淡结句表现深沉的失意,在辛弃疾闲居词中颇具代表性。陈廷焯《白雨斋词话》称其“信笔写去,格调自苍劲,意味自深厚”,正指出它外似疏淡而内蕴悲慨的特点。它虽非辛词最豪放一路,却可视为理解其英雄迟暮之悲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