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夜游宫·记梦寄师伯浑

陆游 〔宋代〕
雪晓清笳乱起。梦游处、不知何地。铁骑无声望似水。想关河,雁门西,青海际。 睡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自许封侯在万里。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

介绍

《夜游宫·记梦寄师伯浑》是陆游寄赠友人师浑甫的一首记梦词。上片写雪晓笳声中梦见铁骑无声、关河雁门青海的边塞景象,下片写梦醒寒灯斜月,感叹鬓残而心未死。词借梦境与现实对照,抒发抗金报国、壮志难酬的孤愤。

注释

清笳:清越凄凉的胡笳声;笳是古代边地管乐器。 睡觉:此处指睡醒;“觉”读jué。 漏声断:漏壶滴水声停歇,表示夜将尽、天将明。 封侯:用班超立志立功异域、封侯万里的典故,指在边塞建功立业。

译文

雪天清晨,凄清的胡笳声纷乱响起;梦里游历,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披甲的战马寂静无声,望去像潮水一样涌动。想到那关塞山河,雁门关以西,青海湖一带。醒来时身在寒灯映照中,漏壶声已断,月影斜照窗纸。我自信能在万里之外立功封侯,可又有谁知道?双鬓虽然残白,报国之心仍未死去。

赏析

这首词以记梦为框架,把边塞梦境与夜半梦醒并置。上片先用“雪晓”“清笳”“铁骑”构成寒冽而紧张的军旅画面,再以“不知何地”制造梦境的迷离,随后借雁门、青海把想象推向西北关河,表现对失地的系念。铁骑“无声望似水”以静写动,既见军容整肃,也带梦境的虚幻感。下片转写寒灯、漏断、月斜,环境冷寂,反衬内心炽热。“自许封侯在万里”写平生抱负,“有谁知”一转,落到无人理解的孤愤。结句“鬓虽残,心未死”以老病之身与不死之志相激,短促有力,把全词的梦境与现实、壮怀与悲慨收束在一起。全篇不靠铺陈,而靠上下片情境的强烈反差形成张力,是陆游以词写爱国情怀的代表性写法。

创作背景

乾道九年(1173),陆游自成都赴嘉州,途经眉山结识隐士师浑甫,字伯浑;淳熙元年(1174)春离嘉州时,师伯浑饯别于青衣江上。此后师伯浑病逝,此词大约作于二人别后、师氏去世前的几年间,寄赠以见同心抗金之志。

评价

词以梦境写边塞,以梦醒写孤愤,上下片由壮阔转入冷寂,对照鲜明。“铁骑无声望似水”等句以静写动,境界阔大;“鬓虽残,心未死”直抒胸臆,收束有力。此篇把记梦、赠友与恢复之志融为一体,是陆游爱国词中较有代表性的一首,典型体现了其至老不衰的报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