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宫曲·别友
周德清 〔元代〕倚篷窗无语嗟呀,七件儿全无,做甚么人家?柴似灵芝,油如甘露,米若丹砂。酱瓮儿恰才梦撒,盐瓶儿又告消乏。茶也无多,醋也无多。七件事尚且艰难,怎生教我折柳攀花。
介绍
这是元人周德清的散曲小令。题作别友,正文却从自家穷困写起: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件全无,作者以夸张比喻历数家计之难,末句才表明无心陪友人寻欢。
注释
篷窗:指用篾席遮蔽的船窗。
嗟呀:叹息。
七件儿:即柴、米、油、盐、酱、醋、茶七种日用必需品。
梦撒:这里与“消乏”呼应,指用尽。
消乏:将要用完。
折柳攀花:指出入青楼歌馆、寻欢作乐。
译文
我靠着船窗,默默无语,只有叹息。七样生活必需品全都没有,这还算什么人家?柴贵得像灵芝,油稀得像甘露,米难得像丹砂。酱缸刚刚用尽,盐瓶又快要空了。茶也不多,醋也不多。这七件事尚且如此艰难,怎么还能让我去寻欢作乐?
赏析
曲子虽以“别友”为题,却几乎不写离情,开篇只让人靠着船窗无语叹息。中间把柴、油、米分别比作灵芝、甘露、丹砂,再以酱已用尽、盐将告罄、茶醋所剩无几逐项报账,使贫困变得具体而夸张。直到末句才回到友人:基本生计都难维持,自然谈不上折柳攀花。通俗口语与贵重物的比喻形成反差,一本正经的诉说因此带上冷幽默。
评价
此曲不以情景交融取胜,而靠俗语、排比和夸张反差产生效果。它把别友写成自嘲,使穷困既可笑又酸楚。就元散曲而言,这是贴近日常生活的小令,虽不如周德清的曲学著作影响大,却能见其以俗为趣的曲家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