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咏牡丹

陈与义 〔宋代〕
一自胡尘入汉关,十年伊洛路漫漫。 青墩溪畔龙钟客,独立东风看牡丹。

介绍

《咏牡丹》是陈与义所作七言绝句。诗写流寓江南时忽见牡丹,由眼前之花遥想洛阳故乡,抒发十年离乱、身世衰老与故国之思,语言简淡而感情沉痛。

注释

胡尘:指金兵入侵所扬起的战尘,诗中代指金人武力。 汉关:汉家关塞,这里泛指北方中原故土。 伊洛:伊河与洛河,流经洛阳,此处代指故乡洛阳。 青墩溪:地名,在今浙江桐乡北,作者寓居处附近。 龙钟:年老体衰、行动不灵便的样子,这里写诗人疲惫衰老。

译文

自从金兵侵入北方关塞,十年来回望洛阳故乡,道路漫长遥远。我这个衰老疲惫的异乡客,来到青墩溪边;独自站在春风中看牡丹。

赏析

诗题虽为咏牡丹,开头却不写花,而从金兵入关、十年漂泊写起,以“一自”“十年”拉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使洛阳故园显得遥远难归。第三句转到青墩溪畔的衰老客身,情绪由国事、家事收束到自身,为末句蓄势。最后才点出“独立东风看牡丹”,前面积压的亡国之痛、思乡之情和身世之悲,都凝聚在独自看花的一瞬。牡丹本是故乡名花,此刻却开在异乡,赏花遂成伤怀;这种以乐景写哀、以寻常动作收束的写法,含而不露,余味深长。全诗短小明净,却把个人漂泊与时代丧乱扣合在一起,较一般咏物诗更为沉郁。

创作背景

绍兴六年(1136),陈与义因身体多病退居,寓居浙江桐乡青墩溪畔。他的家乡洛阳以牡丹著称,而中原沦陷、避乱南来已十年;此时在异乡见到牡丹盛开,触动故国之思,遂作此诗。

评价

全诗以见花起意,却把重点落在看花人的家国之痛上。语言平易,结构含蓄,末句点题而有不尽之意,是陈与义南渡后沉郁诗风的代表性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