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羊·冬日写怀
乔吉 〔元代〕朝三暮四,昨非今是,痴儿不解荣枯事。攒家私,宠花枝,黄金壮起荒淫志。千百锭买张招状纸。身,已至此;心,犹未死。
介绍
这是乔吉的散曲小令,用【山坡羊】写冬日闲居中的感慨。曲子讥刺贪财好色、反复无常的为官者:他们仗势聚敛,终至败露,贪心却仍未止息。
注释
朝三暮四:原指名目改换而实质不变,这里指贪求无厌、反复无常。
痴儿:指昏了头、只知贪财恋色的人。
荣枯:指世事的兴盛与衰败。
攒:读zǎn,意思是积聚。
花枝:借指女子,宠花枝即贪恋女色。
招状纸:犯人招供画押的文书,这里指罪案败露后的供状。
译文
朝三暮四,反复无常,昨天否定的今天又当成对的。这些糊涂人并不懂得世事有兴有衰。他们拼命积攒家财,宠爱女色,黄金鼓起了荒淫的心思,花去千百锭金银,换来的只是一张招供的状纸。身子已经落到这步田地,贪心却还没有死。
赏析
起首两句先画出反复无常的面目,“痴儿不解荣枯事”随即点破:他们只顾眼前,看不懂盛衰。接着“攒家私”“宠花枝”“黄金壮起荒淫志”三句连排,钱与色互相助长,权势在手,堂皇的言辞便被抛开。“千百锭买张招状纸”是最冷的一笔,搜刮来的金银最终只换得一张供状。末句再翻进一层,身子已经败了,贪心却还没死,讥刺便由身败落到至死不悟。
创作背景
乔吉一生困顿,科举与仕途都无门径,多浪迹江湖。据同题另曲的自述,这组曲子作于离家一月、闲居客舍之时,本篇是其中第二首。
评价
小令篇幅很短,却由贪婪、荒淫写到败露和不悟,一层紧过一层,“招状纸”的比喻尤其尖刻。它体现元曲以口语讥刺世态的一路,虽非乔吉最广传的名篇,锋芒仍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