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羊·晨鸡初叫
陈草庵 〔元代〕晨鸡初叫,昏鸦争噪。那个不去红尘闹?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介绍
这是元人陈草庵的小令〔中吕·山坡羊〕,写从清晨到黄昏、从少年到衰老,世人奔走功名而日渐憔悴,山色却依旧。它属于其“叹世”诸作,以路途和时光作对照,点出名利追逐的徒劳。
注释
那个:元曲里常表示“哪一个”,不是单指某一个人。
红尘:指热闹的名利世间,不是单说尘土。
长安道:借通往京城之路,指求取功名的仕途。
译文
清晨公鸡刚刚啼叫,傍晚乌鸦争着喧噪。世上的人,有哪一个不在名利场里追赶、吵闹?路那么远,水那么长,求取功名的人都挤在通往长安的道上。今天还是少年,明天就已经老了。山,依旧那样好;人,却已经憔悴了。
赏析
全曲先用晨鸡与昏鸦收束一天的喧闹,再落到“那个不去红尘闹”,把人人奔竞写成普遍处境。“路遥遥,水迢迢”拉长空间,目标却只剩“长安道”,奔走愈远,出路愈窄。后半由“今日少年明日老”转入时间,山“依旧好”与人“憔悴了”分置,形成物我对照:自然不因名利改色,人却在途中耗尽容颜。短句断开,语气斩截,讽刺不靠议论铺陈,而靠朝暮、远近、山人三层对举完成。
评价
这首小令主题常见,力量主要来自短句和对照。它在元散曲叹世之作中属于直截一类,不以隐逸情趣见长,而以功名路上的衰老感刺人。它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却能见出陈草庵同调诸作的基本笔法:用日常声色写仕途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