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摸鱼儿 酒边留同年徐云屋三首 其一

刘辰翁 〔宋代〕
怎知他、春归何处,相逢且尽尊酒。少年袅袅天涯恨,长结西湖烟柳。休回首。但细雨断桥,憔悴人归后。东风似旧。问前度桃花,刘郎能记,花复认郎否。 君且住,草草留君剪韭。前宵正恁时候。深杯欲共歌声滑,翻湿春衫半袖。空眉皱。看白发尊前,已似人人有。临分把手。叹一笑论文,清狂顾曲,此会几时又。

介绍

这是刘辰翁在酒边送别同年徐云屋的《摸鱼儿》。词写暮春西湖重逢又别,以留饮寄离情,并兼及多年漂泊与今日憔悴。

注释

断桥:西湖白堤上的桥,附近是西湖名胜。 刘郎:作者自指,兼用刘禹锡“前度刘郎”的诗意。 剪韭:化用杜甫诗,指以家常春韭招待客人。 恁:宋时口语,意思是如此、这样。 人人:这里指酒宴上的每一个人。 论文:用杜甫诗意,指细细谈论诗文。 顾曲:用周瑜听曲能辨失误的典故,指欣赏音乐。

译文

怎知道春天归向何处。既然相逢,就先喝干这杯酒。少年时绵绵的天涯离恨,长久牵系在西湖烟柳上。不必回头。只有细雨中的断桥,在憔悴的人归来之后。东风还像从前一样。问从前的桃花,刘郎还能记得,花还能认出刘郎吗?你且留下。我草草剪些春韭留你,前晚也正是这个时候。本想让满杯酒和歌声一同畅快,结果却沾湿了春衫的半只袖子。空自皱眉。看酒杯前的白发,似乎人人都已经有了。临别握住手,可叹那一笑论诗、清狂听曲的聚会,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赏析

词从春归难觅写起,点出暮春饯别,又以相逢痛饮压住惜春。少年天涯之恨“长结”西湖烟柳,兼写初识与至今仍在漂泊;“休回首”忽作顿挫,细雨断桥、憔悴归来,旧游便成今日狼狈。东风似旧而人已非,刘郎与桃花能否相认的追问最见今昔之感。过片挽客留下,剪韭只是家常,前宵深杯歌声反湿春衫,豪放中透出悲苦。白发相对,临分握手,论文顾曲都收入“几时又”,友情、衰年与难再的聚会叠在一起。

创作背景

刘辰翁与徐云屋为同榜进士。景定三年他赴临安应试,约三十岁,与徐相识。此后各自漂泊,多年后重逢于西湖,友人旋又离去,作者便在酒边作此饯别,为同题三首的第一首。

评价

此词以春归、烟柳、断桥和白发逐层推进,离情不停留于客套,而带出漂泊与年华已逝。典故关合姓氏、饮宴和听曲,用得自然,语气顿挫沉着。它并非刘辰翁最广传的名篇,却可见其送别词常把身世写入朋友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