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辛未七夕

李商隐 〔唐代〕
恐是仙家好别离,故教迢递作佳期。 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 清漏渐移相望久,微云未接过来迟。 岂能无意酬乌鹊,惟与蜘蛛乞巧丝。

介绍

《辛未七夕》是李商隐的一首七言律诗。诗借牛郎织女七夕相会的传说和人间乞巧习俗,写相见之难与期待落空后的心情:先疑神仙偏爱别离,再写隔河久望、佳期迟迟不到,末以乌鹊与蜘蛛对照,把感激和失望收在一处。

注释

迢递:遥远的样子,指相会的日子被安排得很远。 碧落:指天空。 金风玉露:秋风与白露,借指七夕前后的秋令。 清漏:清晰的滴漏声,用来表示时间一点点过去。 乞巧:七夕向织女乞求巧艺的习俗,诗中借蜘蛛丝来求一点机缘。

译文

恐怕是仙家喜欢别离,所以故意把相会的好日子定得那么遥远。本来在高天的银河边上,难道一定要等到秋风白露的时候才相见吗?清晰的漏声一点点过去,他们隔河相望已经很久;薄云还没有连上,过来的人却迟迟不到。怎能没有心意去酬谢搭桥的乌鹊?自己却只能向蜘蛛乞求一缕巧丝。

赏析

诗的关键是把七夕从团圆改写成别离。首联怀疑仙家偏爱分离,才把佳期定得那么远,一开口便和欢会的俗套相反。颔联紧接着追问:银河两岸本来久已相望,何必非等到金风玉露?相会之稀于是像是有意安排。颈联以漏声渐移对微云未接,一边是望得太久,一边是桥还没有接上,焦急与迟误同时可见。尾联说乌鹊搭桥之恩不可不报,自己却只能向蜘蛛乞丝,感激里夹着落空。传说、节俗和自身遇合就收在这一声低回里。

创作背景

辛未是唐宣宗大中五年。这年四月令狐绹已任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李商隐回京向他求援,希望得到谅解和荐引,结果并不如意。七夕时他借牛女相会写这首诗,一点感激之外,更多是见面难、所求不遂的怅惘。

评价

这首诗的力量不在铺陈七夕风光,而在把喜庆节令写成可望不可即。反问、迟误和乞丝层层收紧,使传说中的一次相会变成对人间遇合的委婉自况。它未必是李商隐最广为传诵的名篇,但借彼言此、怨而不尽,仍能见出其七律婉曲深稳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