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临江仙·金锁重门荒苑静

鹿虔扆 〔五代〕
金锁重门荒苑静,绮窗愁对秋空。翠华一去寂无踪。玉楼歌吹,声断已随风。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宫。藕花相向野塘中,暗伤亡国,清露泣香红。

介绍

鹿虔扆这首《临江仙》写荒苑重门紧锁、皇帝去后歌吹断绝,再借夜深烟月与野塘藕花,含蓄寄托亡国之悲。词牌原为唐教坊曲,此首以小令写宫苑废景,不直陈史事,而在景物对照中见感慨。

注释

金锁重门:重重宫门都上了锁。 荒苑:荒废的皇家园林。 绮窗:雕绘着花纹的窗子。 翠华:以翠羽为饰的天子仪仗,这里代指皇帝。 歌吹:歌声和鼓吹一类的乐声。 夜阑:夜将尽。 香红:指清香的红莲。

译文

重重宫门上了锁,荒废的苑囿一片寂静。雕花窗对着秋空,人含愁望着。皇帝的仪仗一去,再没有踪影。楼中的歌声乐声已经断绝,也随着风散去了。烟月不知道人间政事已经改变,夜深了还照着深宫。野塘里的荷花面对面开着。它们仿佛暗暗哀伤亡国,清露像泪,滴在清香的红花上。

赏析

上片先写重门金锁、荒苑空寂,再写绮窗独对秋空,已把人事萧条收在一片静里。翠华无踪、歌吹随风,则由眼前景折回昔日帝王与乐声,今昔对照并不铺叙,只以“无踪”“声断”两笔写尽。下片不接着直诉悲痛,而写烟月不知人事已改,夜深仍照深宫;野塘藕花相对,清露滴在红花上,仿佛也在暗伤亡国。月本无情,花亦无知,所谓有情全从词人注视中生出。全词以荒苑、断声、残露层层收束,亡国之痛因此含蓄而沉重。

创作背景

此词已收入赵崇祚《花间集》,欧阳炯序题为大蜀广政三年(940)。其时距后蜀灭亡尚远,故词中所伤不宜径定为后蜀之亡;材料中另有前蜀覆亡前后所作的说法,具体场合仍难坐实。

评价

这首词在《花间集》中以宫苑废景写兴亡,题材和语气都较突出。它不靠直陈悲痛,而让无知的烟月与仿佛含泪的藕花互相映衬,使亡国之感从景物中慢慢透出,含蓄沉痛,自有感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