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枫桥夜泊

张继 〔唐代〕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介绍

这是一首七言绝句,写秋夜泊舟苏州城外枫桥的所见所闻:月落乌啼,霜气满天,江枫渔火相对,旅人难以成眠,夜半又听见城外寺院的钟声传到客船。

注释

乌啼:乌鸦啼叫。 江枫:江边的枫树。 渔火:渔船上的灯火。 愁眠:因愁难以入睡,也指愁中未眠的人。 姑苏:苏州的别称。 夜半钟声:半夜时寺院敲响的钟声。

译文

月亮沉落,乌鸦啼叫,霜气仿佛布满夜空。江边的枫树和渔船上的灯火,对着愁苦难眠的人。苏州城外寒山寺的钟声,在夜半传到了客船。

赏析

前两句把月落、乌啼、霜气、江枫、渔火压进十四个字,画面很满,却直到“对愁眠”才露出人来。月落是所见,乌啼是所闻,霜满天更近于夜寒四面侵人的感觉;江枫沉暗,渔火明灭,一静一动,都衬得客舟分外孤清。“对”字不说“伴”,却让人感到旅人与景物整夜相望:愁不是直接喊出的,而是无法交睫时一点一点看出来的。 后两句忽然疏朗,只留下姑苏城外寺院的夜半钟声。钟声并不交代愁从何来,却把贴在眼前的景物推远。夜深之后听觉最敏锐,疏钟既反衬出静,也让这静有了来处和余韵,客愁便随声展开。诗因此不再停在一幅局部秋江图上,而成为情景相生的完整意境。 张继没有铺写身世,只用明白自然的语言完成由密到疏、由眼前景到远处钟声的转折。诗中的愁也不必坐实为某一件事,它更像旅人在清冷水乡里无处安放的心境;钟声一到,这心境便有了回声。

创作背景

诗的具体场合是一个秋天的夜晚,诗人泊舟苏州城外的枫桥,就眼前夜色和远处钟声写旅中愁绪。张继于天宝十二载进士及第;安史之乱后江南相对安定,传统说法把他此行与南下避乱联系起来。可以落实的是客舟夜泊、即景抒怀,确切年份和行程则不宜说死。

评价

这首七绝以淡而密的夜景和一声夜半钟,把羁旅孤清写成清远完整的意境,是唐诗中传播最广的名篇之一。它的艺术效果不在铺陈身世,而在疏密对照:前幅景物层层压来,后幅只凭钟声拓开夜的纵深,使枫桥、客船与城外寺院连成可以反复进入的文学现场。语言明白,不尚雕饰,却因意象选择和收束方式历久常新;后世咏枫桥、寒山寺,往往都在回应它留下的夜色与钟声。